大高玄殿內,崇禎聽完城外與城內的軍報,緩緩站起身來。
“備輿。”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去西安門前。”
殿內眾人皆是一驚。王承恩 “噗通” 跪倒在地,急聲道:“陛下不可!陣前矢石無眼,萬一有勳貴死士暗放冷箭,後果不堪設想!您是萬金之軀,豈能親臨險地?”
周皇后也抱著皇長子上前,眼圈通紅:“陛下,叛軍已成困獸,再圍半日必然潰散,您萬萬不能以身犯險。”
張皇后站在一旁,也蹙眉勸道:“皇弟,史可法與黃得功已佔了上風,假以時日必能平叛。陣前太險,不宜輕動。”
崇禎抬手止住眾人的話,目光掃過殿外隱約傳來的喊殺聲,語氣平靜卻堅定:
“正因他們是困獸,才要速戰速決。京營士卒本無反心,多是被朱純臣、徐允禎之流以‘清君側、救聖駕’的謊言裹挾而來。朕若不現身,他們總以為朕真被奸人挾持,還會被勳貴推著死戰。朕往陣前一站,謊言自破,比死拼硬打少死多少將士?
至於冷箭…… 西苑宮牆之上,永衛營的鳥銃手層層佈防,朕乘輿而出,有甲士環護,出不了事。”
眾人見皇帝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只能連忙去安排。王承恩親自點了兩百名最精銳的內操太監,人人披甲持盾,將御輿圍得嚴嚴實實;黃得功也從城牆上抽調了百名鳥銃手,沿道佈防,寸步不離。
一乘尋常的青布暖輿緩緩駛出西苑西安門,在距叛軍據守的衚衕數十步外停住。御輿旁豎起門旗、日月旗,黃羅傘蓋緩緩撐開。
“陛下有旨 ——”
傳聲的軍校運足中氣,高聲喊道,聲音順著街巷遠遠傳開:
“京營將士聽著!朕乃當今皇帝朱由檢!朱純臣、徐允禎等勳貴矯詔欺君,謊稱朕被奸人挾持,實則包藏禍心,謀逆作亂!
朕在此明諭:今日之事,只誅首惡,脅從不問!凡放下兵器者,一概既往不咎;擒拿首惡、獻于軍前者,論功行賞!執迷不悟、助紂為虐者,城破之日,滿門抄斬!”
話音一遍遍在街巷間迴盪。
衚衕裡的京營兵先是騷動,有人探頭往外望,看見那面明黃龍旗,看見黃羅傘蓋下隱約的帝王身影,腦子裡 “嗡” 的一聲 皇帝居然好好的!什麼被奸人挾持,全是假的!
他們本就是被 “救駕” 的說辭誆來的,心裡本就七上八下,此刻見皇帝安然現身誰還願意跟著勳貴賣命?
“我等被騙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衚衕裡瞬間炸了鍋。有人直接扔了手裡的長槍,有人拽下頭上的頭盔,更有脾氣暴的,反手就把身邊督戰的勳貴親隨摁在了地上。
“************,騙老子來造反!”
“定國公呢?把徐允禎交出去!”
徐允禎的幾百名嫡系還想彈壓,可京營兵本就人多,又積了一肚子火,幾下就把嫡系衝得七零八落。越來越多的人扔下兵器走出衚衕,遠遠對著御輿跪倒在地,山呼 “陛下聖明”。
不過一刻鐘,據守衚衕的數千餘京營兵便土崩瓦解。徐允禎被幾個親兵五花大綁推了出來,摁在地上動彈不得;顧肇跡想趁亂翻牆逃走,被衛所兵一箭射中腿,也拖了回來。
解決了西安門外的叛軍,崇禎沒有回西苑,徑直吩咐:“去西直門。”
御輿沿著街往北行,沿途潰兵見了龍旗,紛紛跪倒。訊息傳得比馬還快,西直門城樓上的守軍早就慌了。他們本就是李國楨逼著封的門,如今皇帝親臨,叛軍大勢已去,誰還肯陪著死?
守城千戶咬了咬牙,帶著幾個心腹猛地撲向李國楨:“襄城伯,對不住了!”
李國楨身邊還有八百名嫡系家丁,見狀立刻拔刀相向,城樓上瞬間打成一團。李國楨揮刀砍翻兩個撲上來計程車兵,退到城垛邊,往下望去 —— 御輿已經到了城門下,明黃龍旗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周圍密密麻麻全是朝廷的兵馬。
他知道,完了。
”!檢由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