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第201章 苑中閑敘夫妻語 石畔驚聞諫臣心(1)

作者:青冥振鋒·5小時前

西苑清馥殿旁,藤蘿架爬得滿壁濃綠,底下襬著張漢白玉石桌,幾盆開得正好的石榴花堆在廊下,紅得像簇火苗。崇禎靠在藤椅上,懷裡抱著襁褓中的皇長子朱慈烺,指尖輕輕戳著兒子軟乎乎的臉頰。小傢伙剛滿半歲,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咿呀地伸手去抓皇帝衣襟上的玉扣,抓不住就晃著小拳頭哼唧,逗得崇禎嘴角噙著笑,平日裡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周皇后坐在一旁,手裡端著盞冰好的蓮子湯,見父子倆鬧得有意思,忍不住笑道:“陛下慢些逗,別嚇著他。方才乳母說他剛吃完奶,再鬧該吐奶了。”

“朕的兒子,哪有那麼嬌氣。” 崇禎笑著把孩子遞迴乳母懷裡,接過皇后遞來的湯盞,抿了一口,涼絲絲的甜意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不少這兩日的煩悶,“還是皇后這裡周到,知道朕怕熱。”

乳母抱著孩子退到廊下,周皇后坐在他對面,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斟酌著開口:“陛下,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我夫妻,有什麼不能說的。” 崇禎抬眼看她。

“陛下登基已近兩年,後宮裡除卻臣妾,便只有田妃一位。皇長子雖已降生,終究子嗣單薄。” 周皇后語氣溫婉,垂著眼簾,耳尖微微泛紅,“宗社為重,掖庭不可久虛。依臣妾之見,不如著禮部選些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入宮,一則充實後宮,二則也為皇家綿延子嗣。”

崇禎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放下湯盞傾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打趣的意味:“皇后這是嫌朕陪你們陪伴的太多,還是怕朕孤單?”

周皇后被他湊得近,臉頰瞬間泛起紅暈,連忙低下頭:“陛下說笑了,臣妾是為祖宗社稷著想。”

“祖宗社稷也不急在這一時。” 崇禎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髮梢,語氣認真了幾分,“朕如今內政邊事千頭萬緒,哪有心思放在選妃上。有你和田妃在,再有慈烺,朕就知足了。再說了……”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論賢淑,論容貌,天底下哪還有比皇后更好的女子?朕有你一個,就夠了。”

這話直白又熱絡,周皇后臉更紅了,抿著唇嗔了他一眼,卻沒反駁,只低頭攪著碗裡的蓮子,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

正說著話,王承恩輕手輕腳走過來,躬身稟道:“陛下,李永貞李公公、許鼎臣許大人在園外求見,說是要回稟今日會審的情形。”

崇禎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坐直了身子,頷首道:“讓他們過來吧。”

不多時,李永貞和許鼎臣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見了帝后雙雙行禮。周皇后起身避到內間,只留皇帝在前頭聽奏。崇禎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坐吧,說說,今日審得如何了。”

許鼎臣躬身回話,條理清晰:“回陛下,今日三堂會審,都察院曹於汴大人、大理寺金世俊大人同審。四名監生對撰寫奏疏之事供認不諱,皆稱是自己有感於朝政,提筆上書,無人指使,也無朝臣串聯。問及奏疏如何遞入宮中,他們說通政司不肯接,便託同鄉吏員送到了徐光啟徐閣老府上,想請徐閣老代為轉呈。”

“徐光啟?” 崇禎指尖叩了叩石桌,眼神微冷,“然後呢?”

“據徐閣老當庭所言,他收到奏疏後,覺得言辭過激,不便擅自轉呈,便封好送到了溫次輔的值房,請內閣酌處。之後奏疏如何流轉,又為何會混在國子監條陳裡到了臣手中,徐閣老稱並不知情。” 許鼎臣頓了頓,補充道,“臣以為,徐閣老所言應當屬實。溫次輔今日並未到場,其中細節尚未核實。”

旁邊李永貞也跟著點頭:“陛下,奴才這邊也查了,國子監那邊確實沒查到朝臣串聯的痕跡。那幾個監生平日裡就愛聚在一處議論朝政,都是些年輕氣盛的書生。”

崇禎沒說話,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面,心裡卻早把前因後果捋得明明白白。

徐光啟收到奏疏,不敢自己遞,推給溫體仁;溫體仁更陰,轉手就把奏疏混在學務條陳裡塞給了許鼎臣 —— 明知道許鼎臣是王永光的門生,剛提督國子監,藉著這封奏疏,既能打許鼎臣一個措手不及,連帶著削王永光的臉面,還能把徐光啟也拖下水,坐實他 “縱容監生謗上” 的罪名。一石二鳥,好一手借刀殺人。

至於徐光啟,也未必全然無辜。把奏疏推給溫體仁,怕也存著借次輔的手壓下此事,或是反過來坑溫體仁一道的心思。這群大臣,朝堂上爭來鬥去,到頭來,倒把四個年輕監生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他抬眼看向許鼎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審了一天,就這點結果?那朕問你,這四個監生,到底有沒有同黨?依你看,該定個什麼罪?”

許鼎臣連忙起身,躬身回道:“回陛下,臣反覆核查,四人並無同黨,也無朝臣授意的實證。他們雖言辭狂悖,觸犯天顏,但其本意…… 確是出於一片赤子之心,憂國憂民,並無惡意。按《大明律》,妄議朝政、謗訕君上,可判流徙三千里;但念其是太學生,年輕無知,又是初犯,臣以為…… 可否從輕發落,革去功名,永不敘用,遣返回鄉即可。”

話音剛落,崇禎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 “啪” 地一聲將茶盞頓在石桌上,茶湯濺出幾滴,落在漢白玉桌面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赤子之心?” 崇禎的聲音冷得像冰,盯著階下的許鼎臣,一字一句道,“許鼎臣,你的意思是,他們直言敢諫是忠臣,朕動怒治罪,是容不下直言的昏君?”

許鼎臣心裡咯噔一下,“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在冰涼的石板上,聲音發緊:“臣不敢!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現在作者在想劇情,大家覺得對這個衍聖公是一板磚拍死,不用司法手段全殺了呢,還是用法消掉衍聖公的爵位就行了呢?有想法的可以評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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