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登臨帝位,執掌萬里山河,已然五年有餘。心底深處,他默默暗自感慨,算來已是整整兩個坤年。
這一世,他是大明天子,手握權柄、身負社稷、肩擔萬民,萬眾敬仰,卻也萬般孤苦,終日殫精竭慮不得清閒。可那深埋心底的另一重記憶裡,只有尋常市井、煙火人家,還有平凡樸素的父母,歲歲平安,安穩度日。
悵然轉瞬即逝,帝王心性終究沉穩,他斂去眼底微茫的悵惘,重回當下的安穩溫情。
帝后二人又閒話片刻家常。待時辰漸晚,外朝奏章堆積、公務待理,周皇后便懂事起身,從容告退,返回後殿打理內宮事務,不擾帝王理政。
午後日頭西斜,天光漸柔。崇禎移步返回乾清宮御書房,褪去閒適溫情,重歸帝王肅穆。
正凝神翻閱奏章之際,王承恩輕步走入殿內。
“陛下,王閣老,於宮門外肅立求見,稱有要事面奏。”
崇禎翻卷的指尖微微一頓,眸色微動。
“宣。”
不多時,腳步聲緩緩由遠及近。
王永光行至御案之前,鄭重跪拜行禮,神色懇切肅穆。
“老臣王永光,叩見陛下。”
崇禎問道:“王閣老,今日有何事要奏?”
禮畢,他緩緩抬手,雙手捧著一份裝幀規整的辭官奏疏。
“陛下,臣今年七十有二,年歲已高,氣血衰敗,目力昏聵,精力日衰。近年執掌吏部、入閣輔政,終日周旋機務,心神耗損殆盡。如今朝堂新政鋪展,百事更新,朝廷正當銳意進取之時,臣年老遲鈍,恐精力不濟、思慮不周,日後昏老誤事,貽誤朝局。故而斗膽叩請陛下,恩准老臣致仕歸田,退守桑梓,終老故里。”
御書房內一時寂靜無聲。
崇禎靜靜俯視階下白髮老臣,心底滿是唏噓感慨。彈指五年光陰,山河漸穩,時局漸新,當初輔佐新君立穩朝綱的老臣,終究是垂垂老矣,力竭請辭。
崇禎心中瞭然,老臣請辭,非是倦怠避事,實是年邁力衰,不得已而為之。
他緩緩起身,走下御階,親手扶起王永光:“先生數年鞠躬盡瘁、為國操勞,朕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江山穩固、吏治漸清,先生居功至偉。人終有暮年,身心疲憊,朕深知先生不易。”
崇禎沉吟片刻,頷首應允:“朕準你所請,准予致仕歸鄉,安享晚年。”
王永光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動容,俯身再度叩首謝恩。
“謝陛下體恤成全。”
“先生雖歸田園,功勳不泯,朝廷絕不負老臣。”崇禎目光誠懇,緩緩開口,“朕命內庫撥付重金、錦緞、良田,以供先生歸鄉養老廕庇族人。除此之外,朕親賜御筆匾額一方,贈予先生,榮歸故里,以酬半生勳勞,以彰老臣高節。”
王永光十分欣喜未向還有意外收穫。
崇禎即刻命內侍鋪展大幅灑金宣紙,研好濃墨,奉上御用狼毫寶筆。崇禎立於案前,凝神靜氣。
墨汁飽蘸筆鋒,手腕起落從容,筆鋒遊走紙面,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四字端莊大字落紙成型——松筠晚望。
松為歲寒堅貞之木,筠是虛心守節之竹,二物喻王永光半生為官堅守風骨清正不移;晚望二字,既贊其暮年高致功成身退的從容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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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聖謝叩臣,榮大最生一臣是,孫子於傳可、祠宗於懸可匾此!榮殊古千,寶墨賜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