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第399章 棋子落(2)

作者:青冥振鋒·6小時前

窗外夜風捲著簷下鐵馬,叮叮噹噹輕響。遠處更聲傳過來,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頭髮沉。

王相說告辭時,天快交三更。許鼎臣送到內門。王相說走了兩步,回頭補了句:“呂懋學不是省油的燈。郝敬宗的兒子,藏嚴實些。”

“我心裡有數。”

書房裡只剩許鼎臣一人。油燈燒得發暗。他望著案上的賬冊,想起周老五說的“右腳拖地”,想起郝敬宗工工整整的字跡,輕輕吐了口氣。

這盤棋,終於要從暗處擺到明面上了。

同一夜,呂懋學府上。書房的燈亮了一宿。

馬六不見了。

白天派人去喚,說去城西辦事。等到酉時還沒回。二管家心裡發慌,去他常落腳的賭坊、暗窯、外宅找了一遍,全是空的。最後從外宅房東嘴裡問出來:前天后半夜,馬六回來過,拎了個小包袱,拿幾件衣裳,沒說去哪,走得極急。

二管家腿都軟了,跌跌撞撞回來稟報。

書房裡,呂懋學手裡的念珠轉得飛快,臉色陰得能滴出水。馬六為什麼跑,他清楚。郝敬宗死了,郝家被封,許鼎臣滿城查舊案。馬六是經手人,怕了。

可他沒算到馬六敢跑。這人跟了他七八年,手腳乾淨,嘴也嚴。本想著敲打兩句就能穩住。

“再找。”呂懋學聲音很冷,“城西所有車馬行、橋洞、破廟、親戚家,全翻一遍。找到人,直接帶回來。不用問緣由。”

二管家應著,剛要退下,呂懋學又補了一句:

“要是他往官府那邊湊……就別帶回來了。”

二管家心裡一寒,低頭退出去。

呂懋學一個人在書房踱步。念珠攥得發熱。馬六知道的太多了。五年的例項,三年的折耗,還有幾筆直接進了晉王府內庫的銀子。一旦落到許鼎臣手裡,不用動刑就能倒出大半。

他走到書架前,抽開底層暗格。裡面摞著一疊往來條子。他翻了翻,挑出最上面幾張,湊到油燈上點著。火苗舔著紙片,很快捲成黑灰。

天快矇矇亮時,書房門被猛地撞開。二管家連滾帶爬進來,臉白得像紙:

“老爺……不、不好了!”

呂懋學背對著他,沒回頭:“找到人了?”

“馬六……馬六他……昨兒後半夜,自己進了巡撫衙門!”

咚的一聲。念珠掉在地上。木珠崩開,噼裡啪啦滾了一地。

呂懋學僵在原地,後背繃緊,半晌沒說出話。屋角那盞熬了一夜的油燈,油盡了,火苗跳了兩下,滅了。

晨光從窗欞縫裡鑽進來,照著一地散落的木珠,也照著呂懋學鐵青的側臉。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備車。去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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