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第400章 夜審馬六(2)

作者:青冥振鋒·14天前

“還有別人嗎?”

馬六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晉王殿下……不太管具體事。都是呂長史拿主意。小的只聽呂長史和蕭大人的。別人,小的不敢說。”

許鼎臣不再追問。他讓陸應元把供狀收好,又讓兩個可靠的人把馬六押下去。單房,離後牆最遠,門窗封死,外頭再布兩個人,輪流守著。不許任何人和他說話。

馬六被架起來時,已經站不穩。兩條腿像被抽了筋,整個人往下墜。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啞著嗓子問:

“大人,你說話算話嗎?能保我不死嗎?”

許鼎臣看著他:“只要你說的都是真的,等案子定了,本官保你一條命。”

馬六臉上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要哭。他被人拖了出去,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栽倒。

人走了。許鼎臣在燈下獨坐許久。

供狀攤在案上。幾頁紙,墨跡還沒幹透。他望著“蕭丁泰”三個字,像望著井底忽然浮起來的一塊黑鐵。

從這一刻起,自己已不只是和藩府鬥。是要把一省布政使拉下來。

天矇矇亮了。窗外梧桐葉子上落著露水,風一吹,滴滴答答往下掉。

同一夜,呂懋學出了府門。

車很舊,兩匹灰馬。從后角門出去,不點燈籠。二管家親自趕車,鞭子都不敢抽響,只讓馬緩緩貼著牆根走。車裡,呂懋學靠在車壁上,眼下一片烏青,像一宿沒閤眼。沒穿官服,只套了件玄色暗紋道袍,整個人縮在車廂最暗處,像一截快要燃盡的香。

車到晉王府後街,天剛有一點灰白。街上沒人。只有兩個倒夜香的漢子彎腰過去。二管家把車停在巷口,扶呂懋學下來。

這一次進王府,比不得往日。沒有迎候,沒有奉茶。

通傳之後,他被引進一間極偏的花廳。屋裡沒點燈。窗紙透進來的晨光很淡,照不清人臉。晉王朱慎鋷坐在上首,披著件團龍袍,手裡攥一串碧色念珠,臉上沒什麼表情。

“馬六進去了。”呂懋學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朱慎鋷手裡的念珠停了一下,又繼續轉:“本王已經知道了。”

“這案子,怕是要燒到布政使了。”呂懋學道,“臣來之前,聽說撫院連夜審人。馬六這人,骨頭不硬。問急了,不用嚇兩遍就全倒出來。蕭大人一旦被供出來,咱們再想撇清,就難了。”

“蕭丁泰。”朱慎鋷慢慢念出這個名字,像念一件已經不太好用的舊物,“你的意思呢?”

“王爺,馬六隻知道他上面有長史司。臣不怕他咬臣。他拿不出實證,就算咬出來,也只能算攀扯。”呂懋學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可蕭大人不同。賬冊上有他的押,批迴上有他的印。他是布政使,朝廷正二品。若他先亂了陣腳,或者倒過去和許鼎臣交易,那才是要命的事。”

朱慎鋷沒說話,只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你今晚來,是想讓本王動蕭丁泰?”

“不是動他,是穩他。”呂懋學道,“臣已經讓人給他送了話。可此人未必信。他若覺得晉府要棄他,就一定先尋自己的活路。蕭丁泰在山西快二十年。如果他去許鼎臣面前交底,換一個出身,那咱們就全被動了。”

“你想怎麼穩?”

“臣請王爺明日稱病,不見外客。再讓府裡給蕭大人遞一份請安帖,就說王爺身子不適,請蕭大人過府問安。他若來,就還有得談。他若不來,臣就得想別的法子了。”

朱慎鋷沉默片刻,把念珠在椅扶手上輕輕磕了一下:“可以。”

他站起身,往花廳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蕭丁泰若敢反水,你比本王清楚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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