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立旗
後半夜,額林臣的部眾拔營。
營門西開半扇,人影魚貫而出。
舊營只剩空帳十幾頂,殘破的氈簾垂落,昨夜的餘燼徹底冷透。曠野長風掃過營地,捲起滿地細灰與乾枯草屑,輕飄飄揚在黑夜裡,無依無靠。這片駐紮數年的營盤,一夜之間,便成了無人眷戀的廢地。
臨行前,額林臣只對自家女人說了一句。
“裹緊孩子。夜路長。”
女人不問去向。羊皮裹住幼子,又塞給他半塊奶疙瘩。
額林臣低頭將奶疙瘩攥緊,揣進貼身衣襟,牢牢壓住。翻身上馬的瞬間,他指尖撫過冰涼的刀柄,回頭最後望了一眼身後。整座營盤死寂沉沉,漆黑一片,連蟲鳴風聲都淡了他沒有多留,馬頭一轉,隨前路黑影穩步西行。沉默向西疾行。
全隊向西。
天明,越灰草溝。
溝底無水,石縫生灰草。馬蹄落上去,綿軟無聲,如踏舊羊皮。
隊伍全程不歇。年邁的老者蜷縮在牛車氈墊上,半大的孩童趴在堆疊的羊草堆裡,不敢哭鬧,整支隊伍無一人言語,西風橫貫曠野,吹得所有人的皮袍袍角盡數翻向東方。
額林臣策馬穩在隊伍最前。目光沉沉,偶爾抬眼掃過天際。碧空萬里無雲,曬得荒草毫無生機。遠處的一道道山樑光禿裸露,寸木不生,高低起伏的輪廓。
“還要多遠?”他旁邊的心腹問。
“太陽落山前。”額林臣說。
“汗王的人會追來。”
“會。”
“那怎麼辦?”
“到了黑水城再說。”
午後,後隊飛報:“北首見騎塵。”
額林臣立刻勒緊馬韁,身軀微沉,凝神北望。遠方地平線上黃塵濛濛,彌散一片,看似散漫無形,卻絕非自然風沙。
他征戰草原數十年,一眼便能分辨。風沙無章法,馬隊揚塵有軌跡。這是規整奔襲的騎塵,是追兵。
“人數?”
“看不清。最少五百。”
“是桑噶爾寨的人?”
“是。”
額林臣沒有猶豫。他回頭對幾個臺吉說:“你們帶老人孩子往前走。別停。天黑前到黑水城。能到的都進去。到不了的,就往西邊山溝裡鑽。過了今晚再出來。”
老臺吉蹙眉:“你呢?”
”。們你找城水黑去我,黑天到拖。打不“,說臣林額”。開引們他把。頂一頂北朝,騎百一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