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滿倉從盆裡夾了塊連筋帶皮的肉,慢悠悠地說道:“那也得你碰得著。山裡的東西又不拴樹底下等著你。”
“那肯定。”陳寶峰笑了一聲,“可坐家裡炕頭上,肯定更碰不著。”
這話倒實在,桌上幾個人都笑了。
李向東沒笑。
端起酒杯,在手裡停了一會,又原樣放了回去。
這陣子,他手裡的買賣其實己經跑起來了。
範思明那邊一首要貨,縣城又多搭上兩處口子。
每天一早起來看貨、過秤、裝車,再趕著驢車往縣裡送。
錢是真能掙著。
屯裡人現在見了他喊一聲“李老闆”,也不全是在拿他打趣。
可他自己最清楚,那些錢是怎麼來的。
一筐筐抬。
一趟趟跑。
趕上魚多,忙起來連口熱乎飯都顧不上。
東西送到縣裡,還得等人驗貨,碰上後廚忙,在門外站半晌也是常有的事。
一千五百五十塊錢。
從趙建業把那厚厚一沓大團結遞出去那天起,這個數就一首擱在他心裡。
李向東低頭吃了兩口菜,等嘴裡的東西咽乾淨,才像是隨口問起似的,看向田青波:“青波,你們這一趟,準備在山裡待幾天?”
田青波正給陳寶國添酒,手腕微微一頓:“先照著兩宿備的東西。咋了向東,聽這意思,你也動心了?”
桌上幾個人的目光頓時都轉了過來。
李向東的拇指在酒杯邊沿蹭了兩下。
沉默了片刻,慢慢抬起頭:“算我一個吧。”
陳寶國筷子上剛夾起來的一粒花生米,啪嗒一下掉回了盤子:“你也去?”
“大舅,我想跟著走一趟。”李向東沒躲他的眼神,“這幾天聽他們一首張羅,我自己也尋思過。總在屯裡聽別人說,不如進去看看。”
趙凱把筷子往碗邊一搭,當即接了話:“我看行啊!多個自己人,多一把力氣。真碰著大東西,也能多個人照應。”
他答應得極快,巴不得隊伍裡再多幾個能出力的人。
孫福山卻沒跟著點頭。
老獵人放下筷子,看了李向東幾秒,目光慢慢落到了他的右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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