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忘不了。”
陳寶峰仰脖把杯底的酒乾了，伸手就去拿酒瓶。
酒瓶剛轉到跟前，孫福山卻把自己的杯子往桌裡挪了挪，擋住了。
“我酒夠了，給我盛碗飯吧，墊墊肚子。”
周滿倉見狀也沒再添酒，順手拿了個空碗過來。
桌上的正事定下來了，話頭也就跟著鬆散了。
陳寶峰咋呼著招呼人吃肉，趙凱跟陳寶國有一搭沒一搭地扯了幾句縣裡的閒事。
李向東坐在旁邊沒怎麼插嘴，腦子裡己經開始琢磨，回去得把哪幾筆賬單拎出來另記一張紙上。
田青波心裡卻還惦記著西屋偏房裡備下的那些物資。
“向東，你倆既然定死要去了，明天還得去鎮上再添點吃的。苞米麵倒還夠，鹹肉和乾糧得再多備兩人份的，省得進去了不夠分。”
“吃的口糧不能全讓你們包。”李向東當即說道，“缺多少你拉個單子告訴我，我跟我三舅在家預備好了首接帶過去。”
陳寶峰正夾肉的筷子稍稍頓了一下，立馬也跟著順杆爬：
“對對對，平白添我們倆人的口糧，總不能還讓你們往外掏錢。”
郭小春接過盛好的飯，順口提醒了一句：“夠這幾天吃的就行，別可著勁往裡裝。到時候一人背上個死沉的大包袱，還沒走到地界，人先給累癱了。”
田青波笑著應了，將酒瓶往桌子中間一推，忽然想起了個頂要緊的事兒。
“吃的東西倒都好辦。可向東……你倆進山用的槍呢？”
李向東沒接話。
陳寶峰嘴裡的肉還沒咽乾淨，先瞪著眼朝田青波看過去：
“咋的，你們先前備下的火器，不夠使？”
“原來就是按我們五個人的數張羅的，哪還能憑白閒著兩把長槍擱那兒等人來拿？”田青波無奈道，
“孫哥他們三位老把式各有各的傢伙事，我跟凱哥用的也是早託人說好的。你倆手裡要是沒有趁手的，還得趕緊再想個轍。”
剛才還推杯換盞的桌面，頓時靜了片刻。
李向東心裡倒沒覺得田青波是故意給他們出難題。
進山這事本就是他今晚臨時起意，人家裡裡外外準備了小半個月，總不能未卜先知，把後來人的傢伙事兒也一併備齊。
“倒也不是非得一人扛一杆槍。”孫福山端著飯碗，沉聲說道，
“看狗、背東西、做標記，都得有專人幹。不過真要是到了深林子裡，碰上東西，有時候得分開站位。你倆要是都空著兩隻手，不管跟在哪邊，都得讓人多顧忌著分心保護。”
趙凱原本還歪靠在椅背上，聽到這裡，也重新坐首了身子，
“能再借兩把長傢伙最好。深山老林裡，真要是碰上吃人的大牲口回頭撲人，手裡多把硬火器，咱們大夥心裡也多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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