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六子聚在一起。雷震癱坐在地上，嘴角的血已經幹了，可新的血又從嘴角滲出。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空空的玉瓶，搖了搖，什麼都沒有。那是慕善強送他的聚氣丹，他早就吃完了。
“小七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他苦笑道，“也不給哥哥送幾顆丹藥補補真氣。這小子，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白如雪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聽到雷震的話，她睜開眼睛，淡淡道：“聽明玄說，在妖族森林曾經看到過小七。他好像……在北荒修煉。”
“修煉？”雷震瞪大眼睛，“我們都在這兒拼死拼活了，他還在外面修煉？這小子，也太不仗義了！”
楚天歌哼了一聲：“哥哥在這兒拼死拼活的，臭小子卻在外面逍遙。等他回來，看我不收拾他。”
蘇小小蹲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眼眶紅紅的。她聽著師兄們的話，忽然小聲說：“我想師弟了。”
沉默。沒有人接話。雷震不笑了，白如雪不說話了，楚天歌也閉上了嘴。他們也想。可他們不敢說。說了，怕自己撐不住。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幾個其他宗的弟子也在議論。
“那個慕善強，聽說早就跑了。什麼青雲七子，不過如此。”
“就是。咱們在這兒拼命，他卻躲在外面享清福。這種人，也配叫七子？”
“說不定早就死了。北荒那種地方，妖獸遍地，他一個築基期——”
那人話沒說完，忽然覺得後背發涼。他抬起頭，看到青雲六子正怒視著他。不止青雲六子——太虛宮的明玄、靈汐閣的水瑤、幽影閣的影刃，甚至妖族的幾個首領，都在瞪著他。那目光冰冷如刀，讓他把後半截話生生嚥了回去。
虎族首領用僅剩的左臂撐著地面，甕聲道：“那小子，老子見過。在裂地熊的領地裡，一個人扛了裂地熊三十招。你們人類，有幾個能做到？”
蛇族首領嘶聲道：“老子現在是不能動了，要是能動，現在就吞了你。”
那人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開口。
“咔嚓——咔嚓——”
裂紋還在增大。封印上的裂縫已經連成一片，像一張破碎的蛛網。血光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將整片天空染成暗紅。饕餮的氣息越來越濃，濃到讓人窒息。那股貪婪的力量在封印下翻湧，像是被關在籠中的野獸，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撐不住了！”雲天闕的聲音嘶啞，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九成，雙手在顫抖，可他沒有鬆手。
太虛真人咬牙道：“撐不住也要撐！饕餮一旦出世，我們都得死！”
靈汐仙子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的靈力也快耗盡了。幽影尊者沒有說話，只是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封印。厲無咎的臉色鐵青，他的左眼重瞳已經徹底暗淡了。他的靈力也快耗盡了。
“咔嚓——轟！”
這一瞬間，封印碎了。
不是裂紋，不是縫隙，而是整片封印轟然碎裂。血光沖天而起，將天空撕裂成兩半。一股浩大的力量從地底湧出，將所有人震飛出去。
董德元被震飛的那一刻，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小七剛入門時的樣子，灰佈道袍，沉默寡言；小七在守擂賽上一劍敗敵的樣子，歸墟劍橫空，雷音如龍吟；小七在秘境中獨自面對周強的樣子，五象歸元，灰光逆天。他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小七，再見。來世，咱們還做兄弟。”
雷震被震飛的那一刻，還在笑。他想起小七送他的那些丹藥，想起小七給他包紮傷口時的樣子，想起小七在秘境中擋在他面前時的背影。那小子，嘴上不說，可心裡什麼都明白。
白如雪被震飛的那一刻，只是閉上眼睛。她沒有想什麼，只是覺得累。三年來，她太累了。
風無影也飛了出去，卻把目光投向了白如雪，他想對她說點什麼，嘆息了一聲，把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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