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認可她了。
那個眼高於頂、挑遍三界都沒幾個能入眼的母親,主動靠近了這個凡人姑娘,還把自己的殘魂之力渡了一部分給她。
這意味著什麼,楊戩比誰都清楚。
瑤姬的殘魂擇主,是心甘情願依附,是把自己的安危、把翻盤的希望,都交到了這個姑娘手裡。
也是……把他這個兒子,也一併託付了。
楊戩耳尖微微發熱,趕緊壓下心頭亂七八糟的念頭,強行給自己找補。
不過是母親心善,見這凡人姑娘救苦救難、心性純善,才出手嘉獎一番。
什麼託付不託付的,想都別想。
他才沒有因為母親認可她,就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可攥緊的指尖卻悄悄鬆開了,周身的殺氣散得一乾二淨,連嘴角都不自覺地鬆了點弧度。
哮天犬說的沒錯,他確實一直在盯著。
從蘇晚進了山坳,他就沒離開過。
她熬夜救人,他就陪著熬夜;
她冒雨採藥,他就悄悄替她擋著雨;
她累倒了,他連夜下來送藥。
以前覺得這些事無聊得很,堂堂司法天神,做這些婆婆媽媽的事,像什麼樣子。
可現在看著草棚裡那點暖黃的燈光,看著她安安靜靜打坐的樣子,看著母親殘魂散去後她眼底的亮光。
楊戩忽然覺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他就這麼站在雲頭,站了整整半宿。
直到草棚裡的燈滅了,蘇晚睡熟了,呼吸平穩下來,他才輕輕收回目光。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裡好像還殘留著小時候母親摸他額頭的溫度。
還有剛才,母親落在蘇晚額頭上的手,溫柔得不像話。
“母親。”他低聲對著桃山的方向說了一句,聲音很輕,散在風裡,“再等等。很快,我就接您出來。”
還有她。
他也會護好。
草棚裡,蘇晚打了會兒坐,感覺精神頭足了不少,就躺下準備睡了。
臨睡前,她摸了摸懷裡藏著的那件銀灰色外衫,指尖碰到溫潤的料子,彎了彎眼睛。
楊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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