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張臉的一瞬,嚴日新被釘在了門口,連呼吸都停了。
她的身材勻稱,肌膚黝黑。一頭飄飄長髮,手臂綁著紗布,穿著淡紅色的襯衣。
而她的眼神卻完全不同——以前的清如看他,眼裡有光,有依賴,有嗔怒。現在這雙眼睛空蕩蕩的,像看陌生人。
“清……如……”一聲呼喚從他喉嚨深處掙脫出,聲音支離破碎。
朱小雨眉心微蹙,疑惑地望著他:“你是?”
“清如,我是日新啊,你不記得我了?”他一步步挨近,嗓音發顫。
朱小雨搖搖頭,眼裡盛滿困惑:“對不起,先生,我好像不認識你。”
她說“先生”的時候,嚴日新的胸口突然收緊,像被什麼東西攫住。以前她叫他“日新”,生氣的時候叫他“嚴日新”,撒嬌的時候叫他“老公”。現在叫他“先生”。
嚴日新的身子微微搖晃,死死盯著朱小雨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澄澈的眼眸裡尋見哪怕一絲熟悉的波動。可他看到的,只有禮節性的茫然,彷彿在打量一個唐突的陌生人。
“你……真的連我都不記得了?”
朱小雨微微蹙眉,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抱歉,先生。我真的不記得了。”
柳齊文輕輕拍了拍嚴日新的肩膀:“嚴先生,她現在處於失憶狀態。”
嚴日新倏然轉身,額頭抵住冰涼的牆壁,肩膀劇烈地抖動了幾下。過了許久,他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目光執拗:“柳警官,我想和她單獨談談。”
柳齊文略一沈吟,朝監控攝像頭打了個手勢。門鎖“哢噠”一響,詢問室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嚴日新向前邁步時,皮鞋在地板上拖出沈重的聲響。朱小雨不自覺地往後仰,後背緊貼著椅背。“先生?”她聲音裡的顫音讓嚴日新剎住了腳步。
兩人近在咫尺,卻遠似天涯。
嚴日新在她對面坐下,從手上摘下那枚一直佩戴的鑽戒,放在桌上,輕輕推到她面前。鑽戒在燈光下泛著光:“你看,這是我們一起買的戒指,你還記得嗎?”
朱小雨看著那枚戒指,目光停留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搖了搖頭:“對不起。”
嚴日新試圖從她眼神里面找到一絲破綻。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靜的迷茫。他忽然想起葛亞宣說過的話——“太像她口吻了”。眼前這個人太像邱清如了,又太不像了。
嚴日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他再次睜開眼時,目光變得堅定而溫柔:“沒關係,清如,不管你是不是記得我,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你還好嗎?現在住哪?”
“對不起,我暫時還不認識你,我想不太方便告知。”
苦笑堆在嚴日新的臉上。那我們現在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嚴日新。他從西裝內袋取出名片夾,抽出一張遞過去:“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你……隨時可以找我。”
朱小雨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接過名片,指尖小心地避過與他的碰觸。
“你的手怎麼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
朱小雨低頭看了看名片,低聲念出:“嚴……日新?”
“對,你電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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