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雨猛地抬起頭。
“不繫安全帶？”她的聲音帶著訝異。
“卷宗裡是這麼寫的。”
“不可能。”朱小雨搖頭，“我媽開車最注意安全。我小時候坐她開的車，她都要檢查我有沒有繫好安全帶，自己更是從來不會忘。她說過一句話——‘安全帶不是系給警察看的，是系給自己的命看的’”
柳齊文看著她，沒有說話。
兩個人沉默著，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湘菜館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說話聲、碗筷碰撞聲從隔壁桌傳來，和他們這桌的安靜形成了某種古怪的對照。
“朱小姐，”柳齊文終於開口，“有沒有可能，你母親出事前，就已經知道……”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
“原來如此，她早就知道了。”柳齊文的提醒，她突然意識到了，“她什麼都知道。她來學校看我，跟我說那些話，給我買衣服——那不是在關心我，那是在告別。”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
吳淑媛的車禍，從檔案材料看來，就是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但那份投保於死前三個月的鉅額意外險，始終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二百八十萬，受益人邱啟明。柳齊文決定對邱啟明先行拘捕。
對邱啟明的拘捕過程異常順利。
這個被債主追得東躲西藏的男人，蜷縮在惠民巷一間出租屋的床上。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昏黃光線，照在他黑白相間的頭髮和凹陷的臉頰上。床頭的桌上擺著半瓶白酒和一隻缺了口的搪瓷菸灰缸。
柳齊文推門進去的時候，邱啟明沒有反抗。他甚至沒有驚訝，只是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把那雙渾濁的眼睛對準門口的人影，像是等了很久。
他伸出雙手，任由手銬扣在腕上。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五十七歲的人。
他顯得更老，老得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樹皮開裂，枝幹枯死。
審訊的過程也異常順利，他說是他殺了吳淑媛。是他一手策劃了那場車禍。他買通了貨車司機——一個欠了賭債的老鄉，答應事成之後給他二十萬。那個老鄉拿了錢就跑了，至今不知所蹤。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淚開始往下掉。不是號啕大哭，是無聲的、從眼眶裡溢位來的那種。淚水順著他臉上的溝壑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袖口溼了一大片，他的手在發抖。
他說他對不起吳淑媛。他對不起她一輩子。從結婚那天起，他就對不起她。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只有自己聽得見。
他哭得很醜。嘴巴咧著，鼻子抽動，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沒有尊嚴，沒有體面。
柳齊文沒有打斷他。只是默默地等待。
當柳齊文問起邱清如的身世時，邱啟明沉默了。
那是一種很深的沉默，不是在想怎麼回答，而是在想該不該回答。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有什麼話已經到了嘴邊，又被嚥了回去。他的眼睛盯著面前的桌子，目光空洞。只是搖了搖頭，動作輕得看不出來。
他沒有回答。一個字都沒有。
。問追再有沒文齊柳
。頭心上襲卻安不。室公辦到回文齊柳，後束結訊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