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故人故事（三）
三
朱小雨收到柳齊文的訊息的時候，她正在去找王大春的路上。她坐在車上，涼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她耳邊的碎髮亂飛。她沒有去理，只是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邱啟明交代了，你母親是他殺的。
她把手機螢幕熄滅，又點亮，又熄滅。反覆幾次，像是在確認那行字不會消失，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終於親口承認了殺人的事實。她恨他，可她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莫名的傷感，替母親感到不值得。
朱小雨下車，她要去的地方，是王大春的家。嚴日新安排的人查得很清楚。王大春，本名王建國，和羅三陽是同鄉，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進了啟明建築公司。這些資訊，和上次王大春說的對不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在撒謊。
王大春住的小區在城郊接合部，六層老樓，外牆的塗料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樓下停著幾輛落滿灰的電動車，垃圾桶一袋袋垃圾散了一地。
朱小雨上了三樓，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王大春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看到是她，他的臉上略過一絲覆雜的表情。不是驚訝，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要害之後的恐懼。
“王叔，”朱小雨的聲音很平靜，“可以開一下門嗎？我有事問您。”
王大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拉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屋裡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家裡就他一個人。朱小雨沒有坐下。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王大春。
“王叔，對不起，我讓人查了您。”
王大春沒有回答，只是走到飲水機旁邊，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上次你沒有對我說實話，我原本以為你可能與我母親的死有關。可是，我錯了。邱啟明已經被抓了，他承認了，是他害死了我媽。”
王大春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他緩緩走到沙發旁，慢慢坐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我知道你跟羅三陽是發小，能跟我說說嗎？”
“你怎麼知道羅三陽？”王大春一臉訝異。
“邱啟明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王大春嘆了口氣，嘴裡唸唸有詞：“看來，三陽哥的懷疑是對的。”
說到“三陽哥”的時候，他的聲音在顫抖。
他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他開始講述，像是對著地面說話：
我和三陽哥，從小一起長大。
我記得，我六歲那年，有一次掉進了河裡，是三陽哥把我撈上來的。他比我大兩歲，個子比我高半個頭，水性也好。他抓著我的胳膊，把我從水裡拖到岸上，我們倆躺在岸邊喘了半天的氣。
他對我說：“建國，你別怕，有哥在。”
從那以後，我就跟著他。上學一起，放學一起，掏鳥窩一起，偷紅薯一起。他護著我，不讓人欺負我。有人推我一把，他就推回去。有人罵我一句，他就罵回去。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有一個這樣的哥。
三陽哥結婚的時候，我是伴郎。那天他穿著借來的西裝，頭髮梳得油亮，站在村口，笑得合不攏嘴。他對我說：“建國，你也抓緊，找個好姑娘。”我說：“急啥，等你生了娃，我當乾爹。”我們兩人都笑了。
他老婆懷孕，我拎著酒去祝賀。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坐在山坡上，對著月亮喝到半夜。他喝多了，摟著我的肩膀說：“建國，我要當爹了。我羅三陽也有後了。”說著說著就哭了。我也哭了。兩個大男人，坐在山坡上，對著月亮哭得像個孩子。
。攏不合得笑，著抱哥三。的拱一拱一，睛眼著閉，頭拳著攥，裡床兒嬰在躺，的皺頭丫小。過看院醫去我，後生出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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