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回了一趟惠民巷的住處。
翌日，她與朱小雨約好了時間與地點。
上樓，叩門。門緩緩開了。朱小雨立在門口。看見羅多金的一霎，她手指在門把上緊了一下。
“來了，進來吧。”朱小雨說。聲音剛好夠她聽見。
羅多金沒有應，她走進屋裡。朱小雨掩上門。
“你究竟是誰？”羅多金轉向朱小雨，聲音裡帶著責問，“你不是我姐姐。我根本沒有姐姐。”
朱小雨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查過了。”羅多金聲音開始發顫，“我問過我媽，我媽講她只生了我一個。我問過鄰居，鄰居講她從未有過第二個孩子。我問遍了所有認得我的人——沒有姐姐，從沒有過。”
朱小雨闔上眼。再睜開時，眼眶紅了。
“我叫邱清如。”她說，“但我確實是你的姐姐。”
朱小雨走進裡間，拉開床頭櫃抽屜，取出一份文書，走回來，遞給羅多金。
羅多金接過，是一份DNA鑑定報告，委託人是馮小蘭，被鑑定人是“羅多金”與“馮小蘭”。鑑定結論落在末一頁，白紙黑字。
得出的結論便是：羅多金是馮小蘭的親生女兒。
羅多金盯著那行字，盯了許久。目光從首行移向末行，又從末行移回首行。每一個字她都認得，連在一處，卻讀不懂了。
“這不是我同母親馮小蘭的鑑定報告嗎？我本就是她的女兒，這能說明什麼？”
報告上那個“羅多金”——是我。
“不可能。”她搖頭，難以置信，“我媽只有我一個女兒。她親口講的。”
“我看了你的身份證，比我晚三日。”
朱小雨走到她跟前。
“我是你姐姐。除非你不是馮小蘭的親生女兒，但這不可能。因我們倆長得近乎一模一樣，再加上我與邱啟明並無血緣這一事實，我可以斷定，我們極有可能是——雙胞胎。”
羅多金看著她。那張臉，眉眼、鼻樑、嘴唇、下頜的彎度，除了沒有那枚淺淺梨渦，餘者幾乎一般無二。
“我們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至少有一個人，不對。”朱小雨繼續道，“不，興許兩個都不對。但有一點可以確認——我們是姐妹。親姐妹。”
“雙胞胎？親姐妹？”羅多金覺著有些不敢信。
“只這一個可能。”朱小雨說，“一個母親，斷不可能在三日之內誕下兩個嬰孩。唯一的解釋是——我們同一天出生。是雙胞胎。只是我們的身份證，叫人改過了。”
屋內靜下來。羅多金坐著，一動不動。她腦子一團糟——無緣無故多了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姐姐。半晌，羅多金才緩過來。這意外，實在太讓人意外了。
“我那日在葛亞宣朋友家飲酒，後來便暈了。等我醒來，卻在一處又黑又窄的地方，四面是水，我覺著自己要活活憋死了。後來才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行李箱，好在那個行李箱沒上鎖，我費盡了一輩子的氣力，一點一點拉開，水不停灌進來，我嚥了許多口。所幸最後我爬了出去，上了岸。我一點氣力也無，虛脫得暈了過去。後來，朱書記救下了我。我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朱小雨看著羅多金，眼神里有愧，有歉。
“是我實施了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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