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身世之謎（二）
二
朱小雨開始講述自己的身世——講邱啟明如何從一個好“父親”變成一個賭鬼，如何欠下一屁股債讓債主尋上門來；講母親吳淑媛如何隱忍、如何被害；講嚴日新如何糾纏。
她把對柳齊文交代過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又對羅多金說了一遍。
羅多金腦中閃過一些畫面：黑暗、狹小、搖晃。水——很多很多的水，從縫隙裡滲進來，漫過她手指，漫過她腳踝，漫過她腰際。她猛地闔上眼，整個人僵在原地，肩頭微顫，卻沒有一點聲響。
“水庫……那不是我計劃中的步驟。”朱小雨聲音壓得更低了，“葛亞宣背叛了我。她明知箱中有活人，卻唆使嚴日新將箱子沈入水底。”
“那具女屍呢？”羅多金忽然問，聲音沙啞，“水庫裡發現的那具女屍——是誰？”
“李小紅。”朱小雨說，“一個被拐來的姑娘，被逼著騙婚。她嫁給了雲木村朱書記的兒子朱雲沐，準備拿了彩禮便跑路。後來死了。柳隊他們推斷，可能是被他們那團伙的頭目殺害的。”
“警察查到了？”
“在查。”朱小雨頓了頓，“團伙頭目叫‘三哥’。至今未被抓獲。”
羅多金沒有再問。
“對不起！”朱小雨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幾乎貼上了冰冷的地面，“對不起，對不起！我險些要了你的性命。”
羅多金緩緩睜眼，斜睨了她一下，沒有去扶。她說話聲很輕，卻異常尖銳：“你是險些害死我。”
“是。”朱小雨沒有辯解，跪在地上紋絲未動，“對不起！”
“你利用了我。你讓我做你的替身，讓我替你假死。”
“是。”
“你毀了我原先的日子。”
“……是。”
羅多金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她沒有說“我原諒你”，也沒有說“我不原諒你”。面上沒有喜，也沒有悲。
“起來吧。”她忽然說，語氣平緩下來，“從某種角度講，也算因禍得福……媽眼下情形越來越差了。”她調轉話題。
朱小雨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沒有肝源。”羅多金聲音裡帶著無奈，“我提過用我的肝，她不肯。她那個脾氣，犟起來誰也攔不住。”
朱小雨沒有說話，只慢慢站起身。
“她應當還不知道你的事。”羅多金說。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我想幫她。”朱小雨終於開口，聲很輕，“你的媽。她也是我的……媽。”
羅多金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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