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看不清面目。從身量看,三十歲模樣。聽柳隊講,可能是烏法醫——他出具了虛假報告,還與葛亞宣往來密切。”
“烏法醫?”
“對。只是他不鬆口,柳警官那邊暫時還沒找到什麼證據。”朱小雨繼續道,“還有,我懷疑李小紅——便是水庫裡那具屍首——她的死,應與葛亞宣和她背後的人有關。”
“你是說,兇手是他們?”羅多金像頭一回認識葛亞宣。
“我想起來了。”羅多金忽然低呼,眼神一緊,“發現屍首那天,我覺著有人遠遠地盯著。”
“什麼情形?”
“那天有人說雲木山水庫發現了屍首,我跟了去。回來時,隱隱覺著遠處有人看著我。”
“興許便是葛亞宣背後那人。”朱小雨推測。
“要怎麼揪出他們?”羅多金一臉迷茫。
“可還記得我給你的那五十萬?”朱小雨提醒道。
羅多金腦中立刻浮起當時情景——朱小雨送她去省城,她提著那五十萬,從未見過那麼多錢,走到哪都緊緊摟著,生怕有半點閃失。存錢時還鬧了個小插曲:銀行裡的人非要她說明錢款來源,她說是自己的。對方要她出具證明,她拿不出。無奈之下編了個由頭,說為給母親治病,將長港的房子賣了。可銀行裡的人仍不信,要她拿合同出來,她根本沒有。最後她走了好幾家銀行,才尋著一家不要證明的,將錢存了進去。
“記得,這錢不是你給我的嗎?”羅多金回過神來。
“這錢是我從葛亞宣那裡要來的。”
“啊!”羅多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告訴她,我知道她的秘密。她怕了,才花錢消災,給我錢,叫我離開長港。”朱小雨說,“她若心中無鬼,為何平白給我那麼多錢?這些錢從哪來的?多半是她背後的人給的。能一下拿出這麼些錢,這人也不簡單。”
“那你準備怎麼辦?”羅多金問。
“她上回替我辦了張假身份證,叫我離開。我再聯絡她,讓她替我辦身份證,再向她索要一些錢。告訴她我拿了新證件和錢便走,保證再不回長港。”朱小雨平靜道,像是早已盤算妥當。
“她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給她加把火。給她一些讓她害怕的錄音。”
“既然有證據,你為什麼不直接給柳警官?”
“現在還不是時候。”
“就算她同意了。這同她背後那人有什麼關係?”羅多金不解。
“我料她不會親自來見我,應當還是上回那人來。而那人,興許便是她背後的人。”
“會不會有兇險?”羅多金語氣裡透出擔憂。
朱小雨沒有答。這是自母親死後,她頭一回感受到親人的關切。眼眶倏地紅了,這一回,她沒有忍住淚。
“放心,我會讓柳警官安排人手。”
兩個人立在昏暗的房間裡,面對面,中間隔一張老舊的木桌。她們是同一天來到這世上的,流著同一個母親的血,長著同一張臉,卻過著截然不同的人生。
“媽那邊,”羅多金轉開話頭,“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她?什麼時候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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