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別進去了！李援朝拉住他，太危險了！再進去會沒命的！
放開！林向東甩開他的手，還有資料在裡面！
他又衝了進去。這是他第四次衝進火海。資料室裡，火焰已經蔓延到了屋頂，橫樑在高溫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要塌下來。他憑著記憶，摸到最裡面的那個櫃子，開啟，裡面還有一摞資料。他抱起來，轉身就跑。
就在他衝出資料室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橫樑塌了，火焰沖天而起，把整個資料室吞沒在火海中。
林向東被氣浪掀翻在地，手裡的資料散落一地。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部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疼。他的視線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他掙扎著爬起來，把散落的資料一一撿回懷裡，然後跌跌撞撞地走到安全的地方，癱倒在地上。
等到火終於被撲滅的時候，林向東已經累得癱倒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他的手被燙傷了，皮膚紅腫起泡，火辣辣地疼。臉上被煙燻得烏黑，連鼻子和眼睛都分辨不出來。頭髮被燒焦了一大片，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衣服破破爛爛，露出下面被燙傷的皮膚。
林工！李援朝跑過來，您沒事吧？
沒事……林向東喘著粗氣，聲音嘶啞。資料……資料搶救出來了嗎？
大部分都搶救出來了。李援朝說，眼眶有點紅。您救出來的那些，一份都沒燒。林工，您……您太拼了。
林向東鬆了口氣。太好了。資料還在。他十四年的心血，沒有白費。他閉上眼睛，嘴角露出一個微弱的笑容。那種笑容，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一種對自己努力的肯定。
工人們圍上來，看著他的樣子，眼裡滿是敬佩和心疼。他們七手八腳地把他抬起來，送往醫院。
那天晚上，趙德山來醫院看他。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林向東沉重的呼吸聲。趙德山站在床邊，看著林向東被繃帶纏滿的手，沉默了很久。
你的手……
沒事，就是燒傷。林向東笑了笑，養幾天就好了。
趙德山嘆了口氣。向東，你今天的表現，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馬繼紅。趙德山說，他是被鐵山利用的，可他做的事，和鐵山沒什麼兩樣。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損害國家。而你呢？你是真正的愛國者。你用你的行動，證明了你是什麼樣的人。
林向東搖搖頭。趙叔，我不是什麼愛國者。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那些資料，是我這些年一點一點積累下來的。我不能看著它們被燒掉。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趙德山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向東，你知道有多少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選擇了退縮？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利益面前，選擇了背叛？你能毫不猶豫地衝進火海，這不是，這是信念。
林向東沒有說話。他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白熾燈，燈光蒼白而刺眼。他想起剛才衝進火海時的情景。那種恐懼，那種疼痛，那種明知危險卻依然向前的衝動。那不是勇敢，那是本能。一種保護自己所珍視的東西的本能。
鐵山抓到了。趙德山說，換了個話題。他本來想趁亂逃跑，被我們在火車站截住了。他混在一群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裡，想矇混過關。可惜，我們的人早就盯著他了。
太好了。林向東點點頭，這個禍害終於除掉了。
但事情還沒完。趙德山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鐵山只是個小角色。他的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林向東的心一緊。你是說……
鐵錘。趙德山說，鐵山的上線。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威脅。
病房裡安靜下來。窗外的風吹動窗簾，發出沙沙的聲響。林向東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鐵山那張陰鷙的臉。那個隱藏了十幾年的敵特分子，終於落網了。可更大的危險，還在暗處潛伏著。
趙叔，他睜開眼睛，不管還有多少敵人，我都會和你們一起，把他們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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