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7月中旬，北京的夏天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麻子臉劉大順被抓已經兩天了。四合院裡表面上風平浪靜，但誰都看得出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勁兒。易中海整天板著臉，一有機會就把三大爺劉海成叫到一邊嘀咕；秦淮茹回了一趟孃家，據說哭了一整夜，回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桃子；至於傻柱，更是在廚房裡摔盆摔碗，嘴裡罵罵咧咧，也聽不清罵的是誰。
而我心裡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審訊室裡，劉大順的交代讓趙德山和我都繃緊了神經。
“劉大順，你給我說清楚！”趙德山一拍桌子，聲音像炸雷一樣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王德貴到底讓你盯著什麼？他都跟你說過什麼？從頭說，一個字都別漏！”
劉大順縮在椅子裡，渾身上下抖得像篩糠。他那張麻子臉上全是冷汗，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一會兒攥著衣角，一會兒又摳著椅子扶手。
“我……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王德貴就讓我盯著那個姓林的，說別讓他亂跑。我就是個跑腿的，真的不知道別的了……”
“不知道？”趙德山冷笑一聲，“那‘釘子’呢？王德貴提過這個人嗎？”
劉大順的臉色微微變了。
我站在旁邊，一直盯著他的表情變化。這一剎那的細微變化沒有逃過我的眼睛——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抽動，像是聽到了什麼讓他害怕的名字。
“‘釘子’是什麼人？在哪兒？”趙德山逼問道。
“我不知道他真人什麼樣。”劉大順嚥了口唾沫，“但王德貴說過一回——‘釘子’是街道辦的人，不顯山不露水的，平時根本沒人注意。”
我的心猛地一沉。
街道辦？
“街道辦？”趙德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哪個街道辦？南鑼鼓巷那一片的？”
“王德貴沒細說。他就說‘釘子’手裡有好東西，以後有大用。”劉大順越說越快，像是急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出來，“真的，我就知道這些。他從來沒讓我直接接觸過‘釘子’，都是一級管一級，我連王德貴都很少見著面。”
我和趙德山交換了一個眼神。
街道辦的人。這個範圍可就小了去了。
審訊結束之後，趙德山沒有回保衛科，而是跟著我繞了一大圈，拐進四合院的後門。夜深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聲蛐蛐叫。我媽早就睡下了，雨水也不知去哪兒溜達了，整個後院就我們兩個人。
“有重要情況。”趙德山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得能擰出水來，“保衛科分析了劉大順的交代，加上之前秦淮茹給你的那張紙條——南鑼鼓巷xx號——我們基本可以確定，‘釘子’應該就在街道辦系統內，而且很可能就在南鑼鼓巷片區活動。”
我點點頭：“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
“你有什麼發現？”
“南鑼鼓巷那片街道辦，一共就那麼幾個人，符合條件的只有兩個。”我回憶著趙德山之前跟我說過的分析結果，“一個姓孫，是民政專幹，平時在街道辦辦公。另一個……”
我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另一個姓方，是街道辦的副主任。平時深居簡出，跟誰都不太走動。”
“方主任……”我沉吟著，“方德明。我記得他。他平時很少來四合院這一片，但他在街道辦口碑不錯，為人正派，工作能力也強。誰能想到……”
“所以才難查。”趙德山嘆了口氣，“這種人最不起眼，但也最危險。越是不顯山不露水的人，越是讓人放鬆警惕。”
我想了想，說道：“我打算先去南鑼鼓巷那個聯絡點踩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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