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7月中旬，北京的夏天已經徹底佔據了這座古城。悶熱的空氣裹挾著蟬鳴，從早到晚不絕於耳。樹葉被太陽曬得發蔫，柏油路面在午後的高溫下泛著油光。
方德明被捕後的第三天，紅星軋鋼廠的保衛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審訊室裡的燈二十四小時不滅，趙德山親自坐鎮，幾乎吃住都在科裡。整個保衛科的人都被調動起來，加班加點地整理材料、排查線索、監控重點人員。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審訊室裡，方德明已經連續被審訊了三天。
趙德山坐在審訊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材料。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嗓子因為連續詢問而沙啞。三天三夜，他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方德明，你到底說不說？”
趙德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三天來壓抑的怒火和焦躁。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方德明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他的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顯然這三天也沒怎麼睡好。但他的眼神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我說了多少遍了？”
方德明慢慢抬起頭，看著暴怒的趙德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顆棋子，丟了就丟了。”
“棋子？”
趙德山冷笑一聲，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我問你，棋子也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誰吧？你總該見過黃雀本人吧？”
方德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種讓人惱火的平靜。
“主人？”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什麼可笑的東西。
“趙科長，你以為這是什麼江湖幫派的故事嗎？還主人、棋子……你以為這是《水滸傳》？”
趙德山的臉漲得通紅。他正要發作，一旁的林向東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趙叔，讓我來。”
林向東說著，走到方德明面前，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方德明，我們不想跟你繞圈子了。你說你是棋子，那好，棋子也有棋子的用處。你告訴我們黃雀是誰，我們至少可以爭取個從輕處理。但你要是繼續這樣頑抗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
方德明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人。他的目光在林向東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評估什麼。
“你叫林向東是吧？”
方德明忽然開口。
“聽說你是什麼知識青年，腦子很靈光，還用什麼……什麼AI來破案？”
林向東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方德明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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