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成，」她忽然開口，「說實話，我還有點捨不得。」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雖說婆婆有時候愛嘮叨，可對我們確實挺好的。平時做了好吃的，總忘不了給我們端一碗過來。冬天的時候，還會給我倆的被子裡多塞點棉花，生怕我們凍著。
「我也捨不得，」我在她身邊坐下，「可有些事兒，總得有個選擇。咱以後常回來看看就是了。」
於莉點點頭，眼眶有些紅：「我知道。就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其實婆婆這人挺好的，」於莉低著頭說，「就是嘴碎了點，愛嘮叨。可將心比心，人家拉扯一大堆孩子容易嗎？每天起早貪黑的，夠操心的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以後咱出去了，可不能忘了人家的好。」於莉抬起頭看著我，「逢年過節的，得常回來看看。該買的禮物得買，別心疼錢。老人家不在乎你買什麼，就圖個心意。」
我嗯了一聲，心裡暗暗記下。於莉這人，心細。我知道她是真心把公公婆婆當自己的老人看待的。
「還有，」於莉繼續說，「咱以後有了孩子，也得讓他多回來看看他爺爺奶奶。不能讓他忘了這個家。」
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媳婦兒，娶對了。
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雖然閻家的日子不富裕，但畢竟是自己的家。生在這兒，長在這兒，每一寸土地都有感情。
我記得小時候在院子裡捕蟬，捕到了就拿去讓媽給我炸著吃。那個香味兒，我現在都忘不了。我記得爸教我寫大字，一筆一劃地教，雖然我寫得歪歪扭扭的，他也從不生氣。
還有倆小姑子，雖然平時打打鬧鬧的，可真要走了，心裡也怪想念的。閻解放那丫頭，嘴上不饒人，心眼兒倒不壞。閻修業還小，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頭跑，喊著「大哥大哥」的。
現在要離開了，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兒。可我知道，有些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頭。
第二天一早，搬家的活兒就開始了。
東西不多，一輛板車就能拉完。我借了鄰居老王家的板車，於莉把箱子搬上車，我綁好繩子，生怕路上掉了。
鄰居們看到了，都過來幫忙。傻柱顛顛地跑過來，一肩膀扛起一個箱子：「解成，嘛去啊？」
我一邊綁繩子一邊說：「東直門外，租了個小院子。雖然遠了點，但地方大。」
傻柱愣了一下：「喲，真要搬走啊？我還當你說說著玩呢。」
我笑了笑：「真的。以後常回來看看。」
傻柱過來幫忙搬箱子，一邊搬一邊問：「解成，搬到哪兒去啊？」
我說：「東直門外，租了個小院子。雖然遠點，但地方大。」
傻柱一拍大腿：「那可不近啊！每天上下班得多長時間啊？」
我想了想：「騎腳踏車得半個小時吧。遠是遠了點，但好歹有個自己的窩。」
傻柱點點頭：「也是，有了自己的地方就踏實。你小子行，有主意。」
他把箱子放到車上，又問：「房子找好了？沒讓人騙了吧？」
我說：「託人找的，房東是個老實人，應該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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