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這是你應得的。」馬國強說，「整個北京市的軋鋼廠，都要用你們的工藝了！」
我看著手裡的獎狀，心裡有些恍惚。半年前我立下目標的時候，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我只是想，總得有人邁出這一步，沒想到這一邁，還真邁出了名堂。
正說著，電話響了。
馬國強接起電話，聊了幾句，然後衝我招手：「林工，你的電話！」
我接過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向東啊，聽說你們的專案獲獎了？」
是周鐵生。以前我在軋鋼廠的時候，他是我的師父，後來升調到了別的廠子。聽說我立項的事兒，一直惦記著。
「周廠長，」我在電話裡說，「您都知道了？」
「這麼大的事兒，誰不知道？」周鐵生在電話裡爽朗地笑著，「向東，我就知道你能行！這下我們不用依賴蘇聯人的鋼材了！這可是給咱們中國人長臉的事兒啊！」
我在電話裡說：
「周廠長，這不只是我的功勞，是整個團隊的功勞，也是整個軋鋼廠的支援。沒有馬廠長給我擋著上頭的壓力，沒有攻關小組沒日沒夜地幹，哪有這個獎？」
周鐵生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向東，你成熟了。幹技術的人都容易犯一個毛病，覺得自己了不起。不居功不自傲，這才有大將風度。」
我“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掛了電話，我把獎狀放進抽屜裡。這東西是榮譽，也是壓力。拿了獎，就得幹出更多的事兒來，不然對不起這份榮譽。
晚上回到家，婁曉娥已經知道了這個訊息。
她從屋裡迎出來，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張報紙，在我面前晃了晃：
「向東，你上報紙了！」
我接過報紙一看，是今天的《北京日報》。頭版右下角，一篇標題為《北京市軋鋼行業技術革新獲重大突破，紅星軋鋼廠新工藝達到國際先進水平》的文章，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北京日報》，這可是整個北京市發行量最大的報紙。
我的名字，能被這麼多北京人看到。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這事兒鬧大了，連報紙都上了。
婁曉娥湊過來，指著報紙上的名字：「你看，這是不是你？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上報了！」
我笑了笑：「這有什麼，不就是一篇報道嗎。」
嘴上這麼說，心裡頭卻有些激動。這是我第一次上報。以前我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的技術員，沒想到有一天也能上報。這感覺，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婁曉娥的眼眶有些溼潤。
她拉著我的手，輕聲說：
「向東，我真為你驕傲。」
我拉著她的手，心裡有些愧疚。這半年，我加班的時候多，陪她的時間少。她一個人在家裡操持家務，從沒抱怨過一句。今天得了獎，最高興的人卻是她。
「這是整個團隊的成績，不是我一個人的。」我說，「沒有他們，我也幹不成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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