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組注意，各組注意。”他的聲音沙啞但有力，“馬繼紅已抓獲，任務完成。各組彙報情況。”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噼啪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一組收到，藥鋪已封控，繳獲密碼本一份。”
又一串電流聲：“二組收到，百貨商場已封控，繳獲情報素材兩箱。”
然後是陳同志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趙科長，七姐在便民商店附近落網，繳獲密碼本和情報素材。老七在天津同步落網，繳獲與境外的通訊記錄。三個目標全部抓獲，春雷行動圓滿成功！”
車間裡鴉雀無聲。
趙德山笑了。
他站在車間中央，汗涔涔的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他對著對講機說了一聲“收到，同志們辛苦了”，然後關掉機器，轉過身來。
“都聽見了？”他的聲音在車間裡迴盪，“馬繼紅是敵特，潛伏多年，今天落網了。保衛科的同志們在廠黨委的領導下，連續奮戰兩個月，一舉搗毀了整個特務網路。這是一場勝利，一場大勝！”
工人們愣了幾秒鐘，然後稀稀落落地開始鼓掌。掌聲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一片雷鳴般的歡呼。有人在喊毛主席萬歲，有人在喊打倒敵特，有人在偷偷抹眼淚。
趙德山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具體的情況以後會通報。現在大家都回去幹活，不要聚在一起議論。該幹什麼幹什麼，我們還要繼續抓生產，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了生產任務。”
工人們漸漸散開了。
王大勇湊過來，臉上的驚恐還沒完全消退。他小聲問我：“林技術員，你說馬組長真的是敵特啊？”
我說：“保衛科都抓人了，還能有假？”
王大勇搖搖頭，嘆了口氣：“唉，誰能想到呢。馬組長那人，平時看著多老實啊。過年的時候還給我家孩子送了兩斤點心……”
我沒有接話。
我低下頭，繼續看我的技術手冊。
9點整。
車間恢復了平靜。機器重新啟動，轟鳴聲充滿了整個空間。工人們各司其職，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但我知道，每個人的心裡都不平靜。竊竊私語從來沒有停止過，有人往馬繼紅的工位上看了一眼又一眼，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我把技術手冊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是北京的春末。天空灰濛濛的，遠處的大煙囪吐著白煙。廠區的廣播喇叭里正在播放革命歌曲，激昂的旋律在空氣中迴盪。一切都那麼平常，又那麼不平常。
兩年了。
從穿越到現在，兩年時間。我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變成了軋鋼廠技術科的骨幹。從一個隨時可能暴露身份、掉腦袋的穿越者，變成了一個能夠在這裡站穩腳跟的普通人。這兩年裡，我學會了怎麼看圖紙，學會了怎麼跟工人打交道，學會了怎麼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裡保全自己。
而今天，那個最大的威脅終於落網了。
趙德山說過，馬繼紅被捕之後，我頭上的那把刀就沒了。這意味著我可以繼續在這個時代活下去，意味著我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膽地擔心身份暴露，意味著我可以……
可以什麼？
我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一時間不知道該想什麼。
“林技術員！”
王大勇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他站在車間門口，衝我招手：“科長找你，說是有個裝置問題要你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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