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AI闖四合院》第263章 林向東的堅持(1)

作者:笑笑庄·10天前

1966年11月,深秋。

北京的天,黑得越來越早了。還不到五點,太陽就像一顆疲憊的蛋黃,有氣無力地沉向西邊的地平線。軋鋼廠的大門,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重。廠門口的標語牌上,紅漆刷的大字已經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可那些口號卻依然刺眼地存在著。風從廠區的空地上掠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紙屑,打著旋兒飛上半空,又無力地墜落。

工廠的生產已經完全亂套了。造反派奪了權,可他們根本不懂技術。軋鋼機停了,沒人知道怎麼開;技術資料被燒了,沒人記得引數;原材料堆在倉庫裡,沒人知道該怎麼調配。曾經熱火朝天的車間,如今像一個被遺棄的巨獸,靜靜地趴在那裡。機器上落滿了灰塵,地面上積著厚厚的油汙和鐵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和鏽蝕的氣息。

林向東站在車間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這些裝置,是他這些年一點一點改進的。每一顆螺絲、每一條管線、每一個引數,都傾注了他的心血。那臺軋鋼機,他曾經連續三天三夜守在它的旁邊,除錯它的轉速和壓力;那條傳送帶,是他帶著工人們一起改進的,把效率提高了三成。如今,全毀了。那些精心計算的資料,那些反覆除錯的配方,那些熬了多少個通宵才攻克的技術難關,在一把火、一通口號中,化為烏有。

他的目光落在車間角落裡的一堆灰燼上。那曾經是技術科的資料室,裡面存放著建廠以來所有的技術檔案、圖紙和實驗記錄。造反派們說那是資產階級技術權威的罪證,一把火就燒了。如今只剩下那堆黑色的灰燼,在風中微微顫動,像一隻死去的蝴蝶。

林向東看在眼裡,急在心上。他恨。他恨那些無知的人,恨那些毀滅知識的人,恨這個瘋狂的時代。可他更怕。他怕這些技術一旦失傳,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那些軋鋼機的引數、那些合金的配比、那些工藝的細節,只存在於他和少數幾個老工人的腦子裡。如果他們也被打倒,如果這些記憶也隨著時間消逝,那麼這座工廠,就真的完了。

林工,吳科長被了,拄著柺杖來找他。吳科長的臉色比從前更蒼白了,頭髮也更白了。那場批鬥和關押,讓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老人,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他的背更駝了,腿也跛了,可那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你得想想辦法。

吳科長,您怎麼來了?林向東趕緊扶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您身體還沒好,該在家裡休息。

我來看看你。吳科長嘆了口氣,雙手捧著茶杯,那粗糙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向東,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咱們是工人,工人就得幹活。機器停了,咱們比誰都心疼。

可他們……林向東欲言又止。他們不懂啊。他們什麼都不懂,卻把懂的人打倒。他們什麼都不會,卻要把會的人踩在腳下。

我知道,我知道。吳科長擺擺手,那動作裡有一種閱盡滄桑的淡然。那些造反派什麼都不懂,就會喊口號。可咱們不能跟他們一樣。咱們是搞技術的,咱們的手藝不能丟。只要裝置還在,只要技術還在,早晚能重新開工。

林向東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多年心血的結晶被毀掉,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那些圖紙,他一張一張畫出來的;那些公式,他一個一個推匯出來的;那些資料,他一次一次實驗驗證出來的。那是他的命,是他的魂。

吳科長,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迷茫。您說,我們還能做什麼?

什麼也不做,吳科長說,那聲音低沉而有力。儲存實力,等待時機。

林向東怔住了。他看著吳科長,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智慧的光芒。那不是妥協,那是另一種戰鬥。在這個瘋狂的時代裡,儲存火種,就是最大的戰鬥。

那天晚上,四合院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冷冷的星星,在黑色的天幕上眨著眼。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吹得窗戶紙嘩啦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然後是更長久的寂靜。

林向東坐在桌前,藉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正在抄寫一份技術資料。這盞煤油燈,是婁曉娥特意從供銷社買來的。她說,電燈太亮,容易被人發現。煤油燈的光線昏暗,卻正好適合他們這些秘密的工作。

昏黃的燈光,在牆上投下他晃動的影子。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地滑動,一行行工整的字跡出現在泛黃的紙面上。那是軋鋼機的核心引數——溫度曲線、壓力值、合金配比。這些數字,每一個都經過無數次的實驗驗證,每一個都關係到產品質量和安全。他把它們一字不差地抄下來,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他的右手握著鋼筆,左手按著草稿紙。那草稿紙,是他從廠裡偷偷帶出來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計算過程。他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紙面,已經有些痠痛,可他不敢停下。他不知道,明天還有沒有機會繼續寫。他也不知道,這些資料什麼時候會被發現,被發現之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但他不能停。這些資料,是他這些年積累下來的經驗,是整個軋鋼廠技術的精華。如果被毀了,那將是無法彌補的損失。這不僅僅是他的個人心血,這是國家的財產,是工人階級的智慧結晶。他不能讓它們毀在一群無知者的手裡。

他寫著寫著,想起了1960年的那個冬天。那時候,他剛剛穿越到這個時代,什麼都不懂。是孫福全師傅,手把手地教他看圖紙、調機器、算引數。老師傅的手上滿是老繭,可握起他的手來,卻溫暖而有力。向東,技術這東西,學會了就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誰也燒不掉。師傅的話,彷彿就在耳邊。

可師傅錯了。在這個年代裡,知識可以被汙衊,技術可以被毀滅。師傅已經不在了,如果他泉下有知,看到今天的工廠,會是什麼心情?

婁曉娥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坐在炕沿上,手裡也拿著一支筆,正在幫林向東校對。她的面前攤開著幾張寫滿了字的紙,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對,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用鉛筆在旁邊標註。

向東,你這樣下去會累壞的。她抬起頭,看著丈夫深陷的眼窩和疲憊的臉。你白天在廠裡應付那些人,晚上回來還要抄寫,鐵打的人也吃不消啊。

沒事,他頭也不抬,筆尖依然在紙上沙沙作響。這些資料不能丟。丟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我幫你抄。

你……林向東停下筆,看著她。

怎麼,瞧不起我?婁曉娥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驕傲和倔強。我好歹也是讀過書的人,抄個字還是會的。雖然我沒你懂技術,但我字寫得比你好看,你總得承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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