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忙？您說！
幫我找一個人。林向東說，找到保衛科的趙德山，告訴他這兩個字。別的什麼都不用說，他會明白的。
李援朝雖然不明白，但看到林向東嚴肅的表情，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
夜深了。
林向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窗外的月光。那月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他數著那光帶上的灰塵顆粒，試圖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捲進了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敵特分子就在暗處，而他在明處。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可他不會退縮。因為他是林向東——那個用十四年時間為這個國家貢獻技術的林向東。他不會輸給任何人，也不會輸給任何陰謀。
他開始仔細回憶鐵山可能的陰謀。
首先，策反。鐵山選擇了馬繼紅作為突破口，這是經過精心計算的。馬繼紅出身不好，有強烈的自卑感和表現欲。他渴望透過來洗刷自己的，渴望獲得權力和地位。鐵山正是抓住了他的這種心理，一步步將他拉下水，讓他成為自己在軋鋼廠的代理人。
其次，散佈謠言。馬繼紅到處張貼大字報，攻擊林向東是走資派，這不僅僅是個人恩怨，而是鐵山整體計劃的一部分。只要林向東被打倒，工廠的技術核心就會動搖。沒有技術骨幹，生產效率就會下降，國家就會蒙受損失。這正是鐵山想要看到的結果。
第三，製造矛盾。鐵山利用文革的混亂，在工廠內部煽動派系鬥爭，讓工人鬥工人、幹部鬥幹部。軋鋼廠的秩序一旦被徹底打亂，生產就會停滯，國家的鋼鐵產量就會下降。這對外部敵對勢力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戰略利益。
林向東越想越心驚。這不僅僅是一個敵特分子的問題，而是一個有組織、有計劃、有目的的破壞活動。鐵山和他的同夥，利用文革的混亂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滲透、破壞、瓦解。他們的手段隱蔽而狡猾，讓人防不勝防。
而他和趙德山，要做的就是揭露這個陰謀，把鐵山繩之以法。
可是，談何容易？鐵山隱藏得太深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在暗處，而他們在明處。只要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讓鐵山逃之夭夭。
林向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對策。首先，他要保護好手裡的技術資料。那是鐵山最想要的東西，也是他最重要的籌碼。其次，他要暗中配合趙德山的調查，收集鐵山的證據。第三，他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不能被馬繼紅抓住把柄。
這是一場看不見的戰爭。沒有槍炮，沒有硝煙，卻比任何戰爭都更加殘酷。因為敵人就在身邊，你卻不知道他是誰。因為你明明掌握著真相，卻無法說出來。因為你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林向東不會退縮。
他想起周鐵生的話：不管什麼時候，工人就得幹活。工廠不能停，國家不能亂。這句話，是他在這個黑暗時刻唯一的信念。
窗外的月光漸漸暗淡下去。遠處，傳來軋鋼廠夜班工人的機器聲。那是這個國家的心臟在跳動，即使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它也沒有停止。
林向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微微上揚。
他會守護這一切。守護工廠。守護技術。守護這個國家最後的希望。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第二天深夜，趙德山終於收到了李援朝的訊息。
他連夜趕到了關押林向東的那間小屋。兩人透過窗戶低聲交談，趙德山那蒼老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你確定是？老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我不敢完全確定。林向東說，但周書記提醒我小心馬繼紅，說他背後有人。李援朝又聽到馬繼紅叫他鐵先生，還給了他一個牛皮紙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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