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期待和憂慮，在他的心裡交織著，像是兩條糾纏在一起的線，理不清，剪不斷。
與此同時，軋鋼廠接到了一個重要任務。
上級部門下達了生產軍工材料的任務。這種材料是製造武器裝備的關鍵零部件，技術要求極高，以前一直依賴進口。可現在，中蘇關係惡化，進口渠道被切斷，上級要求軋鋼廠自行研發生產。
這是國家對我們的信任。林向東在動員大會上說。他站在臺上，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工人們的眼睛裡閃著光，有期待，有緊張，也有決心。這項技術很難，可我們一定能攻克它！我們軋鋼廠的工人，從來沒有怕過困難！
工人們的熱情被點燃了。大家紛紛報名參加攻關小組，有的舉起手，有的站起來，有的直接衝到臺前報名。車間裡的老師傅、年輕的技術員、甚至一些剛入廠不久的學徒，都踴躍參加。車間主任拿著本子記名字，寫了滿滿好幾頁。
我們要為國家的國防事業做貢獻！一個年輕工人喊道。
對！保衛祖國！其他人齊聲附和。
林向東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熱流。這就是中國工人。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有國家的號召，他們總是衝在最前面。他們的技術可能不是最先進的，他們的裝置可能不是最精良的，可他們的熱情和決心，是世界上任何力量都無法比擬的。
那天晚上，林向東回到家，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婁曉娥。
四合院裡，新年的氣氛還沒有完全散去。各家各戶的門口還貼著紅色的春聯，雖然有的已經被風吹得捲了邊，可那喜慶的紅色依然醒目。院子裡，傻柱正在生爐子，準備做晚飯。秦淮茹抱著何念，在院子裡曬著那難得一見的冬日陽光。閻埠貴蹲在門口，數著他那一小堆煤球，嘴裡唸唸有詞。聾老太太坐在老藤椅上，手裡攥著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著。
婁曉娥正在廚房裡和麵，準備包餃子。她的手上沾滿了麵粉，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林向東走進廚房，把軍工材料任務的事情告訴了她。
這是好事啊！婁曉娥也很高興，手上的活計都沒停下，說明國家信任咱們。
是啊。林向東點點頭，靠在廚房門框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等這批材料生產出來，咱們國家就不用再依賴進口了。武器裝備可以自己造，國防力量可以更強。
他說著，眼睛裡閃著光。那是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光芒，每當談到技術、談到生產、談到為國家做貢獻時，他的眼睛就會亮起來，像是兩顆星星。
婁曉娥看著他，心裡滿是驕傲。這就是她的丈夫。永遠把國家放在第一位，永遠把自己的技術和國家的需要聯絡在一起。他的心裡裝的不是個人的名利，而是整個國家的興衰。
向東，她輕聲說，不管多難，你一定能成功的。我相信你。
林向東轉過頭，看著她。她的臉上沾著一點麵粉，頭髮有些凌亂，可那雙眼睛卻明亮而堅定。他走過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沾著麵粉的粗糙觸感讓他心裡一暖。
有你在，他說，我什麼都不怕。
夜深了，四合院裡漸漸安靜下來。
各家各戶的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光還在堅守。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聲，大概是哪個孩子把過年剩下的鞭炮拿出來放著玩。北風在屋頂上呼嘯，把煙囪吹得嗚嗚作響，像是某種古老的樂器在演奏。
林向東躺在床上，婁曉娥已經睡著了。她的呼吸平穩而輕柔，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大概是夢見了什麼開心的事。他輕輕側過身，看著她的睡臉。月光從窗縫裡灑進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安詳。
他拿起手機。螢幕的藍光在黑暗中亮起，映在他的臉上。
豆包，電量多少？
當前電量10%。
林向東看著那個數字，心裡反而充滿了力量。還有不到兩年。可他要把這最後的時光，都用在刀刃上。軍工材料的攻關，周鐵生的平反，四合院的安穩，家人的幸福……
他閉上眼睛，心裡默默地想：
周書記，等您出來的時候，我一定給您一個更強大的軋鋼廠。
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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