錳含量要提高0.03%。林向東皺著眉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錳能提高強度，同時不降低太多韌性。
劉光天在一旁幫忙計算：錳含量提高0.03%，那矽含量是不是也要跟著調？
對，你想到點子上了。林向東點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矽含量也提高0.01%，保持比例平衡。
第三週，強度和韌性都有所改善，可還是達不到要求。各項指標差了一點點，可就是這一點點，擋住了所有人。就像是一條看不見的鴻溝，明明對岸就在眼前，可就是跨不過去。
怎麼回事？陳大海有些著急，林師傅，我們是不是方向錯了？
技術科的空氣變得凝重起來。
外面已經是深冬了，暖氣燒得滾燙，可技術科裡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攻關小組的成員們一個個愁眉不展，吃飯都沒胃口。有人坐在角落裡抽著悶煙，有人在紙上亂畫，有人盯著天花板發呆。
林向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把豆包的筆記本從頭到尾翻了三遍。每一頁他都仔細地看，每一個字他都認真地讀，希望能從裡面找到那個被他忽略的關鍵。
豆包以前教過他的每一個知識點，他都記得。可那些知識是死的，怎麼把它們用活，是他自己的事兒。豆包能給他知識，卻不能給他靈感；能給他方法，卻不能給他直覺。
他想起豆包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林向東，技術這東西，沒有捷徑。只有反覆試、反覆想、反覆總結，才能找到正確答案。
反覆試。反覆想。反覆總結。
林向東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試驗報告。他的目光在每一行資料上緩緩掃過，像是一個獵人在搜尋獵物的蹤跡。
忽然，他注意到一個以前沒注意到的細節——釩的含量。
豆包以前在講合金元素的時候，順口提過一句：釩能顯著提高鋼材的強度，同時對韌性的影響較小。如果要同時滿足高強度和高韌性，可以考慮新增微量釩。
當時林向東沒在意，只是記在了筆記本上。那時候豆包講的知識點太多了，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密密麻麻，他哪能一個個都記住？可現在他重新看這個筆記，心頭一跳，彷彿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試試加一點釩。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劉光天愣了一下，師父，釩的量不好控制吧？
是不好控制，所以要一點一點試。林向東說，我以前看過一篇資料，說釩能提高鋼材的強度，同時不降低韌性。試試看。
第四周，試驗結果出來。
陳大海拿著檢測報告跑進技術科，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林……林師傅！成了！所有引數都達標了！
技術科裡一陣歡呼。攻關小組的成員們互相擁抱，有人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這一個月太難了，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對著資料和報表，頭髮都快薅禿了。可現在，一切都值了。
林向東接過報告，仔細看了看各項資料。屈服強度、抗拉強度、延伸率、衝擊韌性……所有指標都達到了要求，甚至還有餘量。他的手微微顫抖，眼睛裡閃著淚光。
成了。他輕聲說，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月的加班加點，終於有了回報。這一個月裡，他幾乎忘記了什麼是睡眠，什麼是休息。他把自己完全投入到了試驗中，像是在跟時間賽跑，跟困難較勁。現在，他終於跑到了終點。
訊息傳到厂部，廠長親自來技術科祝賀。
林向東，好樣的！廠長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我就知道你行！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林向東謙虛道。
別謙虛了，這個成果，你至少佔一半的功勞！廠長環顧四周，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今晚食堂加餐，好好犒勞犒勞技術科的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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