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回大地。
北京的三月還有些料峭，寒風偶爾還會從西伯利亞的荒原上吹過來，帶著一絲不肯離去的涼意。可四合院後院那塊菜地，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清晨的露水滴在剛剛翻過的土塊上，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像是老天爺給大地撒了一把碎鑽。牆根下的積雪早已化盡，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散發著一股潮溼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芬芳。
這塊地是四合院共有的，每年春天，大家一起翻地、播種、施肥，到了夏天就能吃上新鮮蔬菜。對於在困難年月裡掙扎過的人們來說，這塊菜地不僅僅是一片土地，它是希望的田野，是生活的寄託，是全院十幾口人飯桌上綠色的來源。
以前豆包還在的時候，林向東種菜之前都會掏出手機問豆包：這個季節適合種什麼？
豆包會說：三月適合種黃瓜、豆角、西紅柿，注意保持土壤溼度，最好在上午澆水。溫度穩定在十五度以上就可以播種了。
然後林向東就會乖乖地按照豆包說的做，什麼時候翻地、什麼時候播種、什麼時候澆水，全聽豆包的。那時候他覺得，有豆包在，種地也是一件輕鬆愉快的事兒。
現在沒了豆包，林向東只能憑自己這些年的經驗了。他翻出以前記錄的農事筆記，又去諮詢了幾個有經驗的老鄰居——三大爺種了幾十年地，對節氣了如指掌；聾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可腦子清楚得很，什麼時候該幹什麼，她比年輕人還明白。
週六一早，天剛矇矇亮，林向東就起床了。他穿上舊工裝，扛上一把鋤頭，帶著劉光天、陳大海、孫國慶、李鐵柱四個徒弟，來到後院菜地。
師父，這地怎麼翻啊？劉光天看著滿是雜草的地，有些發愁。經過一個冬天的休眠，地裡長滿了雜草，有些已經枯死了，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些卻頑強地活了下來，在寒風中挺著綠色的莖稈。這草也太多了吧，一個冬天長成這樣？
先除草，再深翻，最後把土塊敲碎。林向東一邊說一邊動手，鋤頭高高舉起，重重落下，把一塊硬土劈成兩半，光天，你力氣大，從那邊開始。大海，你翻出來的草根要撿乾淨，別留在地裡，影響莊稼。國慶、鐵柱，你們倆負責把翻好的地整平。
四個徒弟分頭幹活，林向東在一邊指導。他時不時就蹲下來，抓起一把土搓一搓，放到鼻子底下聞一聞，像是在跟土地對話。土壤的乾溼、酸鹼度、肥力，他只要摸一摸、聞一聞，心裡就有數了。
何雨柱扛著鋤頭路過，看見這場面，忍不住笑了：林師傅，您這是帶著徒弟來幹活啊？
是啊，讓他們體驗體驗。林向東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光動腦子不行，還得動手。技術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什麼是真本事。
那敢情好，我來幫忙！何雨柱放下自己的鋤頭，加入了翻地的隊伍。他的鋤頭用得熟練，一鋤下去就是一大片，泥土翻起來，露出下面溼潤的黑土。
幹了一上午，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地終於翻完了。
林向東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掌裡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不錯，翻得夠深，透氣性好。明天去弄點農家肥來，後天可以播種。
師父，您怎麼什麼都懂啊？陳大海一臉崇拜，眼睛裡閃著光，我還以為您只會鍊鋼呢。沒想到種地也是一把好手！
林向東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土：鍊鋼和種菜，道理是相通的。都要因地制宜，都要把握火候，都要耐心細緻。溫度太高鋼材會過硬，太低又會偏軟；種菜也一樣，肥太多燒根，太少又長不壯。世間萬物，道理都是相通的。
師父說得對！劉光天點頭如搗蒜，我以前覺得種菜就是撒種子等著長，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門道。
那可不。傻柱蹲在地頭，一邊喝水一邊說，種菜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老一輩人傳下來的經驗，都是一代代人摸索出來的。你們年輕人啊，還是得多學學。以前老一輩種地，靠的就是看天看地看節氣，哪像現在有這麼多科學儀器。
接下來的日子，林向東每天下班都會去菜地看看。
他蹲在菜畦邊，像是一個細心的醫生在給病人把脈。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施肥，什麼時候除蟲……他憑著經驗一點一點地摸索。沒有豆包的提醒，他就自己觀察。黃瓜葉子打捲了，說明缺水了；西紅柿葉子發黃了，說明缺肥了；豆角長蟲子了，說明該打藥了。
有一天，他發現黃瓜葉子有點發黃，像是缺肥的樣子。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判斷是氮肥不足，第二天就去買了些豆餅回來發酵，做成有機肥追施。過了幾天，黃瓜葉子果然返青了，長勢越來越好。那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一面面小小的綠旗，在向他招手。
還有一次，西紅柿長得太旺，枝葉繁茂卻不結果。他想起以前學過的知識，及時打了頂、剪了枝，讓養分集中供應果實。到了收穫的時候，那西紅柿紅得跟燈籠似的，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又甜又沙。四合院的鄰居們都說，今年這菜比往年好吃了不止一倍。
到了六月，菜地鬱鬱蔥蔥，長勢喜人。黃瓜頂花帶刺，一根根筆直地掛在藤架上；豆角垂滿藤架，像是一串串綠色的風鈴；西紅柿紅彤彤的，像是一個個小燈籠；茄子紫得發亮，長得又粗又壯。整個菜地一片生機勃勃，連蜜蜂和蝴蝶都被吸引了過來，在花間飛舞。
比傻柱種的都好，讓傻柱這個食堂大廚都自愧不如。
林師傅，您這菜種得也太好了吧？傻柱路過菜地，眼睛都直了，手裡提著的菜籃子都忘了放下，我這搞食堂的，怎麼還不如您一個技術員？您是不是以前學過農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