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一個傍晚，林向東下班回到家，一進門就聞到了廚房裡飄出的香味。
那香味不是普通的飯菜香，而是一種濃郁的、醇厚的肉香，混合著生薑和紅棗的甜味，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夕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把整個屋子都映得暖洋洋的。婁曉娥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笑，圍裙上還沾著幾點油漬。
回來了？她的聲音柔柔的，洗洗手，馬上吃飯。
林向東洗了手，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灶臺上燉著一鍋金黃的雞湯。那隻老母雞是傻柱前幾天送來的，婁曉娥捨不得一次吃完，今天燉了半隻。雞湯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油花在水面上打轉，香氣四溢。婁曉娥正往鍋里加幾片生薑，火苗舔著鍋底，發出滋滋的聲響。
今天怎麼想起燉雞湯了？
我懷孕了，得補補。婁曉娥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向東愣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
我說，婁曉娥轉過身，一字一頓地說，我懷孕了。早上我去醫院檢查了，醫生確認了。已經兩個月了。
林向東的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婁曉娥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眶有些發熱。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真的？好半天才說出話來，聲音都有些發抖。
真的。婁曉娥笑了，眼角彎成了月牙，你這人，讓你當爸爸了，還這個表情？
林向東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婁曉娥面前，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他的手掌有些粗糙，是常年在車間裡磨出來的老繭，可動作卻輕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曉娥，真的？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是的是的！婁曉娥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了，別傻站著了，飯都快糊了。
林向東這才放開手，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婁曉娥的肚子。可現在才一個多月，什麼都摸不出來，只有一片平坦的溫暖。可就是這片溫暖，讓他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
我想想……我得準備點什麼……他一邊唸叨一邊往外走，腳步都有些飄，對了，得去買育兒書！還得給你燉湯！還得……
你急什麼？婁曉娥笑著說，才一個多月，還早著呢。
不早不早，得提前準備！林向東認真地說，這可是大事兒，不能馬虎！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林向東像是變了一個人。
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問婁曉娥：今天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孕吐厲害嗎？想吃什麼？
他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婁曉娥都被他問得煩了：向東，你問這麼多，我哪兒記得住啊？
那你挑重要的說。林向東一本正經。
婁曉娥哭笑不得。
他開始四處打聽育兒知識，去舊書店買了好幾本育兒書——《嬰幼兒護理手冊》《育兒常識一百問》《母子健康指南》……沒事就翻著看，還在筆記本上認認真真地做筆記。那些書被他翻得起了毛邊，頁邊上都寫滿了註釋。
《嬰幼兒護理手冊》上說，懷孕初期要多補充葉酸，多吃水果蔬菜，少吃油膩的東西……他一邊翻書一邊唸叨，明天我去買些蘋果和橘子回來。
向東，你這架勢，比我還緊張。婁曉娥哭笑不得。
這不是第一次嘛，沒經驗。林向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得多看看，多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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