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AI闖四合院》第325章 林向東的困惑(1)

作者:笑笑庄·16天前

一九七二年六月,軋鋼廠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橫幅上寫著軋鋼廠技術表彰大會幾個大字,紅底黃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會議室的牆上掛著毛主席的畫像,畫像下方是一排錦旗,每一面都代表著軋鋼廠曾經取得的榮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汗味,那是幾百號人聚集在一起特有的氣息。電扇在天花板上呼呼地轉著,但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讓人感覺更加悶熱。

林向東坐在臺下,表情平靜。他的位置在第三排,不前不後,不顯眼也不突兀。這是他刻意選擇的位置——既不會被領導忽視,也不會太過引人注目。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衣服雖然舊了,但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他的手裡捏著一支鉛筆,在筆記本上漫無目的地畫著線條。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臺上,馬國強正在發表講話。他站在主席臺上,面前擺著一疊稿紙,手裡拿著一支鋼筆,不時地指著稿紙上的某一行字。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在會議室裡迴盪,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我們的技術工作者,必須牢牢記住,技術是為政治服務的。沒有正確的政治方向,技術再好也是白搭。我們的工程師、技術員,必須時刻牢記階級鬥爭這根弦,絕不能埋頭業務、不問政治。只專不紅,是危險的;只紅不專,也是不行的。我們要做到又紅又專,把政治和技術結合起來,把革命和生產結合起來……

林向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下。他想起了前幾次政治運動,想起了那些被批判、被打倒的人。他們有的是技術骨幹,有的是學術權威,但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反動學術權威白專典型,被批鬥、被遊街、被關進牛棚。那些人,有的是他的同事,有的是他的前輩。他們的下場,歷歷在目。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講話。在那個年代,無論做什麼,都要在政治的框架下進行。技術工作也不例外。但他心裡清楚,這種講話不僅僅是,更是一種警告。是在提醒所有人:不要忘記政治,不要只顧業務。否則,後果自負。

下面,我宣佈本年度勞動模範名單……馬國強開啟手裡的檔案,清了清嗓子,林向東,副總工程師,在超高強度鋼材研發中做出突出貢獻,特授予勞動模範稱號!

掌聲響起。熱烈的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撞擊著林向東的耳膜。他站起來,微微鞠躬,然後坐下。他的動作從容而得體,但心裡卻在快速地盤算著。這個勞動模範稱號,是福是禍?

周圍的工友們紛紛向他投來羨慕的目光,但他表情依舊平靜。有人在背後小聲議論:林向東又評上勞模了,真厲害。是啊,人家技術就是好,不服不行。不過,最近形勢不太好,技術太好也未必是好事……

他心裡清楚,這份榮譽,與其說是對他技術的認可,不如說是政治的需要。在那個特殊的年代,技術好的人必須政治上過硬,否則就是白專道路,是要被批判的。而他之所以沒有被批判,是因為他始終保持著低調,始終把自己放在為黨和人民服務的大框架裡。他的每一次發言,每一篇文章,開頭都是在黨的正確領導下,結尾都是為社會主義建設貢獻力量。他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這條鋼絲上,不敢有絲毫的疏忽。

他不能出風頭,不能太耀眼,不能讓人覺得他有什麼。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明白。他雖然只是個工程師,但他太出名了。超高強度鋼材的研發成功,讓他在整個冶金系統裡都出了名。這樣的名氣,既是一種資本,也是一種危險。

表彰會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大家三三兩兩地走出會議室,有人還在議論著剛才的表彰名單,有人低頭沉思,有人嘆了口氣。林向東走出會議室,往車間走去。他不習慣那種熱鬧的場合,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看看裝置,看看圖紙,心裡才踏實。車間的機器轟鳴聲,在他聽來,比那些政治講話要舒服得多。

劉光天從後面追上來。他的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顯然剛才的表彰會讓他激動不已。師傅!他笑著喊道,恭喜您啊,又獲得了勞動模範!

謝謝。林向東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師傅,您太厲害了。劉光天由衷地說,小跑著跟上林向東的步伐。我什麼時候才能像您一樣啊?

林向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慈愛,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你好好幹技術,以後也會有的。

師傅,您太謙虛了。劉光天說,您是我們廠的寶貝疙瘩,技術和品德都是一流的,我們都佩服您。廠裡有人說,您以後肯定會被提拔,當總工程師,當廠長,都有可能。

林向東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劉光天的肩膀。他的手掌落在劉光天的肩上,感覺到年輕人肩膀的瘦削和單薄。這孩子還太年輕,太單純,不懂得這個世界的複雜。他心裡明白,劉光天說得沒錯,他確實在技術上有一技之長。但他也清楚,在這個年代,技術太好有時候也是一種危險。太耀眼了,就會招人嫉妒;招人嫉妒了,就會有人給你扣帽子。那些帽子,一旦扣上,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白專道路只專不紅技術至上主義……這些帽子一旦扣上,輕則被批判,重則被打倒。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那些技術精英,那些學術權威,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反動派,被批鬥、被遊街、被關進牛棚。他們痛哭流涕地懺悔,他們聲嘶力竭地喊冤,但都無濟於事。在那個年代,帽子一旦扣上,就是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他必須低調,必須把自己藏在為黨和人民服務的大框架裡。這不是懦弱,而是生存智慧。他是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年代的殘酷。他不能倒下,因為他有婁曉娥,有林彤,有一個家需要他去保護。他不能冒險,因為他知道,一旦冒險失敗,代價將是毀滅性的。

晚上,四合院。

夕陽西下,把最後一縷光芒灑向大地。院子裡的老槐樹在夕陽中顯得格外高大,枝條上的綠葉在金光中閃閃發亮。幾隻燕子在天空中飛來飛去,發出清脆的叫聲。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在夜空中迴盪。

林向東一家人剛吃完晚飯,閻埠貴就來了。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旱菸袋,菸袋鍋裡的火星一閃一閃的。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凝重,像是有什麼心事。

向東,在家呢?閻埠貴笑呵呵地走進屋,但笑容裡卻帶著一絲憂慮。

三大爺,您來了。林向東站起來,給他讓座。您坐,我給您倒杯水。

別忙活,我坐會兒就走。閻埠貴擺擺手,在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向東臉上。向東,今天廠裡開表彰會,聽說你評上勞動模範了?

林向東點點頭,給他倒了一杯水。水是從暖壺裡倒出來的,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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