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向東話鋒一轉，我需要時間，需要人手，需要上級的全力支援。這個任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完成的，需要整個團隊的努力。我需要至少十二個人，連續三個月的攻關時間。
這些都好說。周鐵生站起身，拍了拍林向東的肩膀，你列個清單，需要什麼我就給你協調什麼。只要能按時完成任務，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林向東點點頭。那我現在就去廠裡，召集攻關小組開會，把任務傳達下去。
好，我等你訊息。周鐵生拍了拍林向東的肩膀，向東，這個任務就拜託你了。
說完，周鐵生起身告辭。林向東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飛雪中。雪越下越大了，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周鐵生的身影在雪幕中漸漸模糊，只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下午，軋鋼廠車間。
攻關小組的成員們圍坐在一起，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車間裡的爐火熊熊燃燒，把整個空間烤得暖烘烘的。牆上掛著一幅毛主席像，旁邊是工業學大慶的標語。林向東站在前面，手裡拿著那份檔案，身後是那塊用了多年的黑板，上面還殘留著去年特殊鋼材攻關時的公式和引數。
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佈。
林向東把檔案的內容簡要地說了一遍。他的話音剛落，車間裡就炸開了鍋。
比去年的要求還高百分之二十？這怎麼可能完成？
是啊，去年的特殊鋼材我們花了大半年才搞定，今年又要加碼……
這任務也太重了吧……
一個老師傅坐在角落裡，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不說話。幾個年輕工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疑慮，再到不安。
林向東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車間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爐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我知道這個任務很艱鉅。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的共鳴，但我想說的是，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只有不敢面對困難的懦夫。我們是工人，是國家的棟樑，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看到了老周師傅臉上的皺紋，那是歲月和辛勞留下的印記；他看到了年輕工人們眼中的迷茫和不安；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劉光天身上。劉光天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里閃著光。
光天，你來說說，你有沒有信心？
劉光天蹭地站起來，聲音洪亮：師傅，有！去年您帶著我們搞特殊鋼材，我學到了很多東西。今年這個任務，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我們一定能完成！
其他幾個青年工人也紛紛站起來表態。
林師傅，我們跟您幹！
對，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咱們中國人，什麼時候怕過困難？
看著這些充滿鬥志的年輕人，林向東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些年輕人，有的才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有的已經結婚，有了孩子，肩上扛著家庭的重擔。但他們都願意為了國家的任務，挺身而出。
好，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就好辦。林向東在黑板上寫下幾個關鍵的技術引數，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吱吱的聲響。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技術方案……
車間裡的氣氛熱烈起來。林向東在黑板前講解，青年工人們認真地聽著、記著。有人皺著眉頭思索，有人舉手提問，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小聲討論。窗外的雪還在下，但車間裡的爐火燒得正旺，每個人的心裡都熱乎乎的。那個下午，他們討論了很久，直到夕陽西沉，才漸漸散去。
夜幕降臨，四合院裡亮起了點點燈火。
林向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他的大衣上落滿了雪花，進門的時候，雪花融化成水，順著衣襟滴落。婁曉娥已經把晚飯做好了，桌子上有幾個簡單的菜——白菜燉豆腐、炒蘿蔔絲、一小碟鹹菜。林彤也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小手緊緊抓著被子的一角。
回來啦？怎麼樣？婁曉娥問道，接過丈夫的大衣，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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