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這個人,看著粗,其實心裡有數。林向東說,目光裡帶著一種欣賞。他琢磨出的這個增量法,看似是小事,其實是大事。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讓幾百號工人都吃飽吃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劉光天點點頭:可不是嘛。以前大家都叫傻柱傻柱,覺得傻柱腦子不靈光。現在看來,傻柱可比誰都明白。
林向東沒有說話,低頭繼續吃飯。他想起了豆包。當年豆包在的時候,曾經跟他說過一句話:人活著,總要有個盼頭。沒有盼頭,日子就沒了奔頭。那時候他還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現在看到傻柱,他終於明白了。傻柱的盼頭,就是何念,就是秦淮茹,就是這個溫馨的小家。有了盼頭,日子才有奔頭;有了奔頭,再苦再累也值得。
下午,食堂後廚。
過了午飯高峰期,食堂裡安靜了下來。前廳的桌椅被收拾乾淨,地面上殘留著一些水漬和腳印。後廚裡,幾個幫工在刷鍋洗碗,水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組成了一支勞動的交響曲。
傻柱坐在後廚門口的石階上,曬著太陽。春天的陽光溫暖而柔和,灑在他身上,像是母親的撫摸。他眯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時光。他的臉上還掛著汗珠,但表情卻是放鬆的。秦淮茹抱著何念坐在他身邊。何念在地上玩著泥巴,小手髒兮兮的,臉上卻笑得開心。他用泥巴捏成一個小碗,又把它壓扁,然後咯咯地笑個不停。
柱子,你說何念以後會成個什麼樣子?秦淮茹問,目光溫柔地看著兒子。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傻柱想了想,眯著眼睛看著天空。天空藍得透徹,幾朵白雲在慢悠悠地飄著。當個廚師吧,我教他做菜。他認真地說,做菜是門手藝,走到哪兒都餓不死。你看我,就是個廚師,在廠里人人都尊重我。
你就知道讓他當廚師。秦淮茹嗔了他一眼,但眼裡滿是笑意。你就不想想,讓他讀書,當工程師,像你林大哥那樣?
當廚師怎麼了?傻柱理直氣壯,做飯是門手藝,走到哪兒都餓不死。再說了,我這一身本事,總得有人傳承不是?我傻柱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我的手藝,那是祖傳的。我爸就是廚師,我爺爺也是廚師。何念要是當了廚師,那就是第四代了。
秦淮茹被他逗笑了,沒有再說什麼。她低下頭,看著何念在泥土裡玩耍。那小小的身影,那純真的笑容,讓她的心裡充滿了溫暖。她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時候她一個人帶著幾個孩子,日子過得苦哈哈的。現在有了傻柱,有了這個家,一切都變了。雖然日子依然不富裕,但心裡有底了,有盼頭了。
傻柱低頭看著地上的何念,眼神溫柔。那溫柔,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以前他是個混不吝的人,整日無所事事,就知道在院子裡惹是生非。和許大茂鬥嘴,和鄰居吵架,喝完酒就發酒瘋,誰見了他都頭疼。現在呢?有了何念,整個人都變了。他開始認真工作,開始想著攢錢,開始琢磨著以後怎麼給兒子娶媳婦。他不再喝酒了,至少不再喝多了。他不再吵架了,至少不再無事生非了。他的心裡,有了牽掛,有了責任。
日子過得有盼頭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柱子,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年你變了很多?秦淮茹忽然問,目光落在傻柱的臉上。她的目光裡有探究,有欣慰,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傻柱愣了一下:是嗎?
秦淮茹點點頭,認真地說。以前你整天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不是喝酒,就是打架。院裡的鄰居見你都躲著走。現在你每天都幹勁十足,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早上第一個到食堂,晚上最後一個走。回到家裡還幫著我幹活,給何念洗澡、講故事。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柱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
傻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釋然。以前我是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你有何念,我得為你們娘倆負責。他說著,伸手摸了摸何唸的小腦袋。何念正專心致志地捏泥巴,感覺到爸爸的手,抬起頭,衝他甜甜地一笑。有了責任,就得扛起來。日子過得有盼頭,才有勁。
秦淮茹沒有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了傻柱的肩膀上。她的頭髮蹭著傻柱的脖子,癢癢的,但傻柱沒有躲開。他只是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何念爬過來,鑽進兩人中間,咯咯地笑著。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幅溫暖的畫卷。
傍晚,四合院。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黃色。老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長長的影子。院子裡的母雞在角落裡啄食,發出咕咕咕的聲響。遠處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那是放學歸來的孩子們在玩耍。
林向東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晚飯。桌子是那張老舊的八仙桌,桌面已經被磨得光滑,泛著歲月的光澤。林彤已經兩歲多了,坐在高高的兒童椅上,小手抓著筷子,努力地往嘴裡送飯。她的筷子用得還不熟練,飯菜總是掉在桌上,但她不氣餒,一次次地嘗試。
彤彤,慢點吃,別噎著。婁曉娥在旁邊照看著,不時地給她擦擦嘴。她的動作溫柔而細緻,目光裡滿是慈愛。
林向東看著女兒可愛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有一種為人父的滿足和驕傲。他的女兒,一天天地長大,一天天地懂事。雖然有時候調皮,有時候哭鬧,但那些都是成長的痕跡,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記憶。
今天的菜不錯。他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柱子食堂的手藝。
是呢。婁曉娥點點頭,傻柱這人變化真大,以前在院子裡還是個混不吝的,現在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你看看他,對秦淮茹多好,對何念多好。完全變了一個人。
林向東想起了下午在食堂和傻柱的對話,想起了豆包那句話。他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夕陽。夕陽正緩緩地沉下去,把最後一縷光芒灑向大地。院子裡的老槐樹在夕陽中顯得格外高大,枝條上冒出的新芽在金光中閃閃發亮。
傻柱這個人,看著粗,其實心裡有數。他說,他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為什麼而活。以前他渾渾噩噩,是因為他沒有目標。現在有了目標,有了盼頭,整個人都變了。
那你呢?婁曉娥問,目光裡帶著一絲探詢。你知道為什麼而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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