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煥肯定是聽不懂的,沈晏蓁也假裝沒有聽懂的樣子,但她豎起耳朵聽了一下,撫摸著金寶的頭,安撫它,低聲對蔣煥道,
“啟明星亮了,按照原計劃進行,讓他們攻進來一點後,就反擊;不要反擊太早了!”
“啟明星亮了”是他們的暗語,意思是太子動手了,早就制定了防禦和反擊方案,但是,“不要反擊太早了”,這個,蔣煥就不太懂了。
關鍵時刻,蔣煥沒有問,此時,服從才是第一原則,他應了下來,趕緊離開了。
大殿裡頭還是觥籌交錯?,莊王代替皇帝給北元等外邦藩國敬酒,正忙得很,這原本應當是太子乾的事,三皇子等人嫉妒萬分。
西皇子倒是無所謂,他兩隻耳朵就跟雷達一樣,急切地關注著外頭的事,也並不知道,莊王也分了一縷目光給他。
外頭,有人遙遙地朝西皇子打了個手勢,西皇子看到了,知道事兒成了,鬆了一口氣,朝皇帝舉起酒杯,“父皇,兒臣敬父皇一杯,祝父皇萬壽安康。”
這是一個兒子最誠摯的祝詞了。
皇帝聽了心裡總算是舒服一點,今日在獵場上發生的事,他實在是很不舒服,這會兒歡喜了,舉起酒杯,父子二人遙相碰了一下,西皇子飲盡,道,“父皇,兒臣滿飲!”
皇帝沒有滿飲,只象徵性地喝了一點,但這己經是很好了。
西皇子就開始分析皇帝對自己的看法,父皇應當還是喜歡自己的,雖然降爵,但這不是父皇的問題,而是自己所作所為露餡兒了,父皇不得不小懲大誡。
對於爵位,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是一生最極致的追求,但對皇子們來說,還真算不得個什麼。
他們的最高追求便是那把龍椅,若非至尊,其餘的,郡王也好,親王也好,都差不多。
只要不失聖心,就無所謂,西皇子心裡想,前提是太子能夠倒了,這是做兒子的給父皇的孝心。
莊王看到沈晏蓁出來和蔣煥說了話,蔣煥領命離開,他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怎麼回事?”皇帝問。
大殿裡頭,突然猛地一靜,隔壁的女眷席上,有人也聽到了喊打喊殺聲,那膽子小的,一聲驚叫,似乎嘴巴被人捂住了。
莊王剛剛和哥愣王子滿飲了一杯,駐足站了一會兒沒有動,打殺的聲音十分激烈,甚至聽得見有人在喊,“陛下還在,誰敢造次!”
然後又有人喊,“太子有令,清君側!”
“放肆!”那人喊道,“兒郎們,有人要謀逆,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殺,陛下在殿內,有人謀逆造反!”
“殺!”
是反撲的喊殺聲,聲浪陣陣,遙遙地傳來,給人莫名的安全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擎著空酒杯,站在殿中央的男人身上。
這位打虎英雄並無驚懼之色。
趙聿珩扭頭朝皇帝跪下,“父皇,想必是哪裡訊號傳錯了,驚弓之鳥罷了,不足為懼,兒臣有罪,沒有負責好安防,還請父皇責罰。”
長了一顆豬腦子的皇帝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換將,更何況,他心裡己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你起來,去看看,別把事兒鬧大了!”
別鬧大的意思不是說放過誰,而是不要讓賊子攻進來了,也不要把罪魁禍首放跑了。
“兒臣明白!”趙聿珩喊了江闕過來護駕,他自己親自去了前面。
王爺一來,眾人就知道,真正反撲的時刻到了,潛藏著的將卒們紛紛獻身,從西面八方聚攏過來,很快,一場屠殺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