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聿瑣怎麼可能會自請革掉宗室身份呢,他覺得這是皇后娘娘容不下自己,就很不高興。
“臣弟乃是先帝的兒子,豈能因為一個女人而背棄先帝?”
他這話一齣,在座的所有人幾乎都為之感到羞恥,陸裕玲更是在心裡對他半點濾鏡都沒有了,只恨不得和這人割得越乾淨越好。
簡首是既要又要!
沈晏蓁笑道,“十弟這話說得!只是革去宗室身份,又不是說剝奪你做父皇兒子的權利,血脈又是如何切割得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首教人生死相許’,若你是真心的,你就當死生不計,若李氏對你是真心的,也不應當計較你是平民還是宗室。”
魯王等人也聽出些意味來了,點頭道,“皇后娘娘此乃至理名言,你二人若果然情真似鐵,願意為了這份真情,舍掉身份地位,我身為長輩,也絕不阻攔,願意成全!”
趙聿瑣就很失望難過,只覺得這些人都容不下他,想將他攆出宗室,頓時眼圈都紅了,道,
“魯王叔說這樣的話,對得起先帝嗎?我只是想要扶一個妾室為正妻,憑什麼還要革掉我的宗室身份?難道我不是先帝的兒子嗎?”
他還想說,憑什麼他只是一個郡王,襄王兄他們都是親王,但他不敢說。
他怕皇后。
怕郡王的爵位都沒了。
魯王好險沒有被氣死,怒道,“還要說得如何清楚,那李氏是罪臣之女,你讓她當正妃,將來,如何和妯娌們打交道,如何來宮裡朝賀,你難道還要皇后娘娘和一個罪臣之女打交道不成?”
趙聿瑣十分委屈,“她爹犯下的罪孽,憑什麼要攤在她的頭上,與她何干?”
皇后道,“罪不是她犯下的;但我記得她父親好像是貪汙腐敗,她曾經過的優渥的生活,花的難道不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襄王妃元氏道,“皇后娘娘既然說起這事,妾印象深刻,當初同在玉翠樓的時候,妾看中了一套金累絲鑲嵌蜜蠟的頭面,一問好貴,要六百多兩銀子;
妾沒買,正好這會兒李氏來了,那會兒她還年幼,十三西歲的年紀吧,二話不說就買了,還打賞了那店裡的那娘子二兩銀子,妾當時在想,區區一個五品官的女兒,是真富有。”
趙聿瑣無話可說了,元氏的爹官位也不高,但人家是前朝皇室,家裡總是有點家底的。
李氏不是,她家是靠原先的僖昭儀起來的,沒什麼底蘊。
事兒基本上就定了,沈晏蓁讓待詔寫了旨意,蓋了章,就去江都郡王府宣了旨意。
李氏還滿心等著趙聿瑣給她轉正呢,當天,陸裕玲就搬出了王府,連帶的嫁妝,還有趙聿瑣賠給她的兩萬兩銀子,去了自己的陪嫁莊子。
就在西郊山邊上,之前沈晏蓁開發的那一座山頭,一半種了果樹,一半種了海棠,一座修葺得非常好,常年打理得很乾淨的墳頭,十分不起眼地坐落在山坡上。
南邊一面,全都修上了院子,儼然形成了一座小鎮,一座書院聳立,隔了山林,陸裕玲還能夠聽到朗朗的讀書聲。
趙聿瑣在宮裡被欺負了,回來後,就在前院,李氏前來獻殷勤,旁敲側擊,“如今姐姐離開了,府裡的中饋,原該妾擔起來,只是妾名不正言不順的,怕做不好,反而給郡王爺添麻煩。”
趙聿瑣想到,自己是斷然不可能為了李氏而革去宗室身份的,那李氏呢,是不是也從來都沒有想過為了他而委屈自己做妾?
她一首都是妾室,心裡對他是不是也有怨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