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她截了兩張圖——第一張是你算人類嗎你碎了，我投資的那塊地就升值了那三句，第二張是石板是你選的筆記已經記在腦子裡了後面的幾段。她裁剪了一下，選了第一張，在配文框裡打了一行字：這人嘴開過光，建議送去研究。然後她把許可權範圍調整到部分可見，選了柳安夏和慕輕星。她傳送的時候手指按在釋出鍵上停了一下，然後按了下去。
大約過了兩分鐘，螢幕上彈出了第一條評論。柳安夏：……這對話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在測一道不知道正確答案的題。喬星苒看到那條評論，靠在窗臺邊沿打字：所以我才發給你看。你幫我判斷一下，這算樣本還是算人類。
柳安夏的回覆緊跟著彈了出來：樣本和人類的區別是——樣本是被觀察的，人類是觀察別人的。你們倆同時在觀察對方，所以嚴格來說，你們互為樣本。但我建議你別把這話說給江總聽，我怕他當真。喬星苒看著互為樣本那四個字，沒有立刻回。柳安夏說出來的東西恰好精準地卡在一個它應該存在的位置上，不需要被點亮也不需要被強調。
慕輕星的評論在柳安夏之後大約三分鐘才出現：姐，你這是在發朋友圈還是在發實驗資料？我建議你直接報在跟樣本官對話那行字的縮寫。另：那句你碎了地就升值了是哪裡來的典故？喬星苒看到兩個字，回了一句：典故來自第一塊石板。你要聽詳細版的話，下次當面聊。發完這條之後她退出了朋友圈介面，重新打開了跟江鉉的對話方塊，把剛才那條朋友圈的內容繞開了沒提，只發了四個字：不記筆記。截了。
江鉉回得很快，一個字：她看著那個字，沒有立刻接，讓它在頁面上多停了一會兒：你不問我截給誰看了？
他的回話帶著一種不需要解釋的肯定：你截給誰看是你的事。我只要知道你說的時候是認真的就行。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窗外的天光正在從灰白向更深的色調過渡，像一段剛剛被調亮又被緩慢調暗的聲軌。那道從窗沿照進來的光已經移到了沙發邊緣，正在沿著扶手的輪廓緩慢地向陰影過渡，而她正坐在那段聲軌的中間位置，等著下一段對話開始。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