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第78章 選擇與被選擇(1)

作者:無願無憂·8小時前

第七期的錄製在第六期結束後的第四天進行。節目組在流程說明中只寫了一句話:“本期主題——選擇與被選擇。”沒有附加說明,沒有提前公佈環節細節,唯一的要求是所有人到場時穿著方便走動的服裝。

錄製當天,喬星苒走進攝影棚的時候注意到佈局又一次被調整了。客廳中央的長桌被撤走,換成了一個不完整的環形座椅區,中央放著一把單人椅。每個座位之間的距離被重新校準過,不再保持完全均等。有些座位之間的間距比另一些更近,形成了可以感知的聚集關係,像一個已經被預先排布過的潛在互動地圖。觀察室的控制面板上,那枚按鈕的指示燈保持著待機狀態,像一段已經在等待訊號、但尚未收到啟動指令的資料埠。

體驗嘉賓入場後,主持人站在客廳中央那把單人椅旁邊開口了:“今天的環節叫‘重新配對’。每個人需要從所有異性嘉賓中選一個‘接下來最想深入相處的人’,寫在卡片上,不署名。選完之後由節目組彙總公佈結果。可以不選,但不能亂選。選誰都可以,不一定要選擇經常互動的人。也不一定要選擇之前選過的人。”

客廳安靜了。主持人從長桌底下的抽屜裡取出八張空白卡片和八支筆,然後把卡片依次放在每個座位旁邊的桌面上。卡片是白色的,沒有標註任何文字或標識。喬婉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在看到那張卡片被放在她旁邊的桌面上的時候,伸出手把卡片拿起來放在膝蓋上。她翻到空白那一面,指腹在卡片表面停了一段時間。

她在卡片上寫下了幾個字,然後把卡片對摺,放在桌面上,沒有再動它。林笙笙拿到卡片之後把它放在膝蓋上,在低頭閱讀卡片上的文字之前,先把視線落在卡片表面,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才拿起筆。她寫完之後把卡片放在桌面邊緣,沒有對摺。慕輕星在拿到卡片之後幾乎立刻就開始寫了,整個過程沒有停頓。她把筆帽扣回去的聲音在客廳中形成一個短促而清晰的標記。柳安夏拿到卡片之後,先用筆尖在卡片邊緣點了幾下,然後在中間位置寫了一段短句,寫完摺好,放回桌面中央。厲嘉深在拿到卡片之後沒有立刻落筆,他坐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以穩定的速度完成了整段書寫,把卡片對摺,放在桌面上。

宣佈結果前,節目組要求所有卡片交到主持人手裡,由他統一打亂順序,然後依次念出。主持人收齊所有卡片,打亂順序,然後在客廳中央站定,展開第一張卡片,聲音透過揚聲器系統傳遍客廳:“宋嶸楊——柳安夏。”

那道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柳安夏的視線沒有移動。她沒有轉頭,沒有低頭,沒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識別為回應或回絕的動作,只是坐在那裡,讓那道確認以它被髮送時的完整形態抵達接收端。宋嶸楊坐在觀察席上,在那道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他的身體沒有發生任何位移,但他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在同一個位置停留了一段時間。

主持人展開第二張卡片:“柳安夏——宋嶸楊。”那道名字被念出來之後,客廳裡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有人在那段安靜中調整了坐姿,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轉頭。柳安夏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再次被念出來時,她的坐姿沒有變化。宋嶸楊坐在觀察席上,在那道名字被念出來之後,他把茶杯拿起來又放下去,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一個短促的聲響。

第三張卡片被展開,主持人的聲音跟之前一樣:“敖知宇——慕輕星。”慕輕星的坐姿沒有變化,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在聽到那道名字的時候從原來的分開狀態收攏了一下又鬆開。敖知宇坐在觀察席上,在那道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他的視線短暫地移開了螢幕方向,沒有完全偏離,以微小的幅度完成了從螢幕到側方的偏移,然後收回。

第四張:“慕輕星——敖知宇。”主持人唸完之後,客廳裡慕輕星的嘴角出現了一道弧度,很短,在她意識到它存在的時候她已經完成了那道弧度的釋放。

第五張卡片被展開的時候,主持人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內容,然後唸了出來:“林笙笙——空白。”林笙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那道名字被念出來之後,她的視線沒有移動,但她的手在膝蓋上,從分開的狀態切換到交握的狀態,然後在同一個位置保持了一段時間。她沒有說任何話。那道空白卡片已經在空氣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展示,正在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採集和處理。那道空白不是遲疑的留白,也不是猶豫的副產品,而是一個已經提前確認過位置、經過處理之後被放置在它該在的位置上的結果。

第六張卡片:“厲嘉深——喬婉寧。”那道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出現了一段可以被感知的安靜。那段時間的長度超出了正常確認性朗讀之間的平均間隔,超出了主持人念前五張卡片時留下的間隙。厲嘉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聽到那道名字被念出來之後,他沒有轉頭,沒有看向喬婉寧的方向,沒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識別為確認或收回的額外動作。

第七張:“喬婉寧——我接受。”那道內容被念出來之後,客廳裡出現了一段短暫的安靜。主持人把那道內容以與念其他卡片時相同的速度唸了出來,然後在結尾處停頓了片刻。

第八張卡片被展開的時候,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內容,然後開口唸了出來:“江鉉。”那張卡片是喬星苒寫的,她寫了兩個字。那道名字被念出來之後,客廳裡安靜的持續時間超過了前面任何一次。那道名字被放置在空氣層中,以與它被念出時相同的密度保持在那裡,正在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採集和處理。觀察官席位上,江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那道名字被念出的時候,他的視線在那枚按鈕的指示燈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到前方螢幕方向。他的坐姿在名字被念出的整個過程中沒有出現任何變化,但他在聽到那道名字之後以與他平時相同的語速說了一句很短的話,像在確認一道已經被接收的資料正在以正確的方式被儲存:“收到。”

那道確認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方式停留在空氣中,被放置在它該在的位置上,像一段已經完成了一次完整傳輸的訊號正在等待下一輪核對來完成它的最終定位。客廳裡仍然保持著那道安靜的形態,正在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速率吸收,然後被以各自的方式歸檔。那道關於選擇與確認的陳述,已經在空氣中完成了完整的展開和傳播,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覆蓋整個空間,以均勻的速率向更遠的方向移動。

(第七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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