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宣告在發出之後，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完成了它在當天的完整傳播。有人在轉發，有人在截圖，有人在評論，有人在把宣告正文和之前喬父的記者會並排放置，在同一個時間線上形成了一道可以被完整追溯的對應路徑。有人把喬母宣告中的“確實不知情”和喬父記者會上的“我無力反抗”放在了一起，在兩組措辭之間形成了一道間隔均勻的對比路徑——一邊是“我不知道，所以不是我的責任”，一邊是“我沒辦法，所以不是我的選擇”。兩段措辭在同一平面上以固定的間距排列著，像兩枚已經被放下並被確認過位置的標記正在以與它們被放下時相同的速率完成各自的最終定位，在同一個平面上形成了各自獨立的座標。
當天晚上，討論開始分化。起初兩邊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段已經被確認過位置的資料正在以與它被放置時相同的格式保持著它的位置，然後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逐漸從均勻分佈切換成了兩組獨立的波形。有人在評論區裡引用宣告中的原句並標註了自己支援的段落，有人在轉發時只截取了“我也是受害者”那一部分，把其他部分留在畫面之外。另一側的聲音以不同的方式出現——有人直接回復了那條轉發，在回覆中貼了一張喬母之前在公開場合表態的舊截圖，然後加了一行字：“她說她當年不知情，那她知道之後做了什麼？”
第一派的聲音在話題頁面上形成了穩定的討論方向，評論區的前排被反覆引用宣告中的“確實不知情”和“我也是受害者”所佔據。有人在評論區裡寫：“她當年沒有參與那個決定，她是被瞞著的。她也是受害者。”那條評論下面跟了多條回覆，“至少她願意承認自己的無力”“她比那個只會說‘無力反抗’的強多了”，那些回覆以不同的句式重複著同一個指向。第二派的位置在話題頁面的另一側，有人在評論區裡寫了一段話，像在完成一段已經被確認過位置的資料正在以與它被確認時相同的格式完成從接收到確認的完整轉移：“她說她當年不知情，那她知道之後做了什麼？她知道之後也沒有主動聯絡喬星苒，沒有公開承認過什麼，沒有做過任何需要付出代價的事。”那段話在評論區被反覆引用，像一枚已經被確認過位置的標記正在以與它被放置時相同的格式完成它的傳播。
兩派的聲音在話題頁面上以不同的速率向前推進，從不同的方向指向同一份宣告。一派在強化“不知情者無辜”的邏輯，另一派在追問“知情後的沉默”是否構成另一種責任。有人在評論區裡寫：“她確實是受害者，當年那個決定沒有經過她同意，她是被排除在決策鏈之外的。”那條評論的點贊數在幾十分鐘內快速積累，在評論區前排形成了一道可以被識別的標記。另一條評論在它下面不遠處出現了：“被排除在決策鏈之外不等於什麼都不用做。知道了就是知道了，知道了之後沉默也是一種選擇。”那道回應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密度和形態完成了它的完整傳播，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採集和處理。兩派的聲音在話題頁面上保持著各自的頻率和振幅，在同一道空氣層中形成了兩組可以識別的波形，沿著各自的軌道在話題頁面上保持著固定的間距和朝向。
第二天早上，喬星苒開啟手機的時候，那份宣告下面的評論已經從幾千條漲到了更密集的程度。窗外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窗臺上形成了一道與夜晚不同的亮區，邊緣在接近窗框的位置逐漸變薄，在地板上延伸出一道窄長的淺金色光帶。她看到那些評論以各自的節奏分佈在評論區的前排和中段，在話題頁面上形成了多組交叉的討論方向。有人把喬母的宣告和喬父的記者會做成了時間線並排對照，在兩段宣告之間用紅色虛線畫了一條間隔線，在間隔線的上方和下方標註了各自的關鍵詞句，那道時間線在話題頁面上被反覆引用，像兩段已經完成定位的標記正在以與它們被放置時相同的格式在同一平面上保持著各自的完整輪廓。她看到有人在一派的聲音旁邊補充了新的資訊點，有人引用了更早的記錄來對比措辭，有人直接在評論區說“兩件事都是真的——她確實是受害者，但她知情後的沉默也確實是沉默”，那道聲音在評論區前排的位置形成了一道獨立的波形，沒有直接融入兩派中的任何一組，而是在兩組之間形成了自己的位置，像一段已經被確認過位置的資料正在以與它被放置時相同的格式保持在那裡，等待著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採集和處理。
喬星苒沒有點贊，沒有評論，沒有回覆，只是看著不同位置上的聲音以各自的方式在空氣中完成著它們的完整傳播，以與它們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存放到了各自對應的儲存區域裡，被分類、被標記、被歸檔到不同的儲存區域。她放下手機，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臺邊喝完那杯水。那道宣告已經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完成了它在當天的完整行程，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採集、處理和歸檔，然後被存放到了各自對應的儲存區域裡。兩派的聲音在空氣層中已經完成了各自的傳播，在同一個話題頁面裡以各自的方式保持著各自的位置，以與它們被放置時相同的格式保持著各自的完整形態，不會因為她的觀看或忽略而改變各自的振幅和頻率。她坐在窗臺邊沿，窗外的陽光正在從偏冷的光線向偏暖的色調過渡，她坐在那道光的旁邊，繼續做自己的事，讓兩派的聲音以與它們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保持在那裡，在她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被調取。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