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晚捏著那一疊足以撼動朝局的罪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望著漸漸沉落的暮色,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今夜所有人養精蓄銳,明日天一亮,即刻梳理證據,聯絡朝中可用之臣。這一戰,成則清奸除佞,敗則萬劫不復,我們沒有退路。”
帳內眾人齊聲應和,一張張臉上寫滿疲憊,眼底卻燃著孤注一擲的火光。彭晚心中瞭然,前路已是刀山火海,可他們早已踏上一條無法回頭的死路。
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清流黨藏身的臨時據點燈火微明之際,權傾朝野的陳權,已在他金碧輝煌的府邸裡,收到了最致命的密報。
紫檀木大椅上,陳權面色黑如鍋底,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他死死攥著手下送來的密信,宣紙被捏得褶皺不堪,彷彿下一秒就要在他掌心化為齏粉。
“彭晚……一群不知死活的清流腐儒,竟敢動到我頭上來!”
他咬牙切齒,聲音裡淬著刺骨的殺意。
陳權比誰都清楚,彭晚手中那堆證據,一旦遞到龍案之上,他數十年苦心經營的權勢、財富、人脈,都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落得個身首異處、滿門抄斬的下場。
“來人!”
一聲怒喝震得茶盞輕顫。
心腹謀士快步躬身入內,連頭都不敢抬——他追隨陳權多年,從未見過主子怒到這般地步。
“立刻調動所有暗樁,不惜一切代價,銷燬所有與我相關的罪證,一個字、一張紙都不能留!”陳權猛地起身,在殿內疾步踱步,語氣狠戾到極致,“再派死士,全城搜捕彭晚與清流黨羽,還有那個屢次壞我大事的神秘人……全部格殺勿論,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屬下遵命!”
謀士領命退去,府邸深處,立刻響起衣袂破空的輕響,無數黑影如暗夜鬼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據點之內,彭晚與眾人仍在籌謀明日大計,對即將降臨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次日清晨,第一縷晨光破窗而入。
彭晚早早起身,揉了揉酸澀發脹的雙眼,望著榻上還在熟睡的同伴,心頭沉甸甸的責任感幾乎要將他壓垮。他剛要轉身檢視門外動靜,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驟然從院外炸響!
彭晚心頭猛地一沉,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不好!有埋伏!所有人抄傢伙!”
話音未落,木門“哐當”一聲被暴力踹碎!
數十名黑衣死士如餓狼般撲入屋內,利刃泛著冷冽寒光,眼神麻木而嗜血——這是陳權麾下最精銳的殺人利器,出手從不留活口。
“殺!”
為首死士一聲低喝,刀鋒直逼彭晚咽喉。
彭晚揮劍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刺耳至極。他臂上舊傷在劇烈動作下驟然崩裂,鮮血浸透衣袖,可他分毫不敢退。身後是並肩作戰的同袍,懷中是扳倒奸佞的唯一希望,他退一步,便是滿盤皆輸。
屋內瞬間刀光劍影,殺聲震天。
清流眾人雖非武將,卻個個抱了必死之心,揮刃死戰,不退半步。那名身份成謎的神秘人不知何時已掠至陣前,身手快如鬼魅,指尖暗器破空而出,例無虛發,每一聲悶哼,都有一名死士應聲倒地。
可陳權派來的死士,人數太多,武功太硬。
不過片刻,已有一名清流成員慘叫一聲,胸口中刀,倒在血泊之中,氣息瞬間斷絕。
彭晚目眥欲裂,卻深知亂戰之下不可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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