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昏黃的燭火在風孔灌入的細風中瘋狂搖曳,將眾人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忽明忽暗,如同此刻懸而未定的局勢。彭晚壓下左臂未消的鈍痛,目光灼灼地望向眼前這位黑衣神秘高手,語氣沉穩卻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前路刀山火海,清流黨絕不會退後半步。但眼下雙線並行,扳倒陳權需要周密謀劃,迫在眉睫的詩會更是缺場地、缺資金,兩大難題橫在眼前,必須儘快解決。”
神秘高手微微頷首,垂眸陷入沉思,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佈滿灰塵的木箱,每一下輕響,都像敲在眾人緊繃的心絃上。
彭晚見狀,上前一步再度鄭重抱拳,語氣裡滿是真誠與迫切:“閣下武藝超群,於絕境中救我等性命,恩同再造。我等至今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心中始終難安,還請閣下坦誠相告,也好讓我等有個稱呼。”
神秘高手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並未直接作答,只是抬步朝密室深處走去:“諸位的疑問,我自會解答。只是此處依舊不算安全,隨我來。”
彭晚與身後的清流黨成員對視一眼,眼中雖滿是疑慮,卻沒有半分遲疑。方才賭場一戰,此人早已用實力贏得了信任,眾人當即扶著受傷的同伴,緊緊跟了上去。
腳下是年久失修的木質通道,每走一步便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彷彿下一秒就會轟然斷裂。通道兩側懸掛的油燈燈芯早已焦黑,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身前半步之地,冷風從縫隙中鑽進來,吹得燈火瘋狂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異,一股壓抑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神秘高手在通道盡頭一處堆滿雜物的死角停下腳步。這裡瀰漫著濃重的陳舊黴味,混雜著廢棄賭具的樟木氣味,刺鼻難聞。成堆的破桌椅、散落的骰子籌碼、封口發黴的麻布袋胡亂堆砌,在昏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神秘高手緩緩轉身,深邃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緊繃的臉龐,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迴盪在狹小的空間裡:“我知道你們從踏入賭場開始,心中便堆滿了疑問。今日,我便不再隱瞞——我,就是你們追查陳權陰謀,苦苦尋找了半年之久的關鍵人。”
話音落下,彭晚等人瞬間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狂喜。他們踏遍京城,數次身陷險境,只為找到這位手握陳權罪證的神秘人,沒想到竟在這般絕境中,得償所願。
神秘高手輕嘆一聲,眼中掠過一抹深藏的憤懣與悲涼:“陳權把持朝政十餘年,結黨營私、構陷忠良、私通外敵、搜刮民脂,朝堂早已被他弄得烏煙瘴氣,百姓苦不堪言。我潛伏在他的勢力邊緣十餘年,日夜蒐集他的罪證,可此人老奸巨猾,爪牙遍佈朝野,稍有風吹草動,便是滅頂之災。我孤身一人,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隱忍等待,直到你們清流黨出現。”
他的目光落在彭晚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你們不畏強權,執意追查真相,為了江山社稷不惜以身犯險,這份勇氣與赤誠,讓我看到了扳倒陳權的希望。所以今日賭場,我才會出手相助。”
彭晚心中敬意翻湧,拱手沉聲道:“閣下心懷天下,忍辱負重,我等自愧不如。能與閣下聯手,是清流黨之幸,更是天下蒼生之幸!只是陳權根基深厚,我們手中的證據,尚不足以將他一擊斃命,接下來該如何佈局?”
“急不得。”神秘高手搖頭,語氣凝重,“我們目前掌握的,不過是他貪贓枉法的小罪,根本動不了他的根本。想要徹底扳倒他,必須拿到他私通外敵、意圖謀逆的鐵證,那才是能讓他萬劫不復的致命一擊。”
一名清流黨成員忍不住開口,眉頭緊鎖:“可陳權行事比狐狸還謹慎,核心證據必定藏在重兵把守的絕密之地,我們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取走證據了。”
“這便是我們要周密計劃的原因。”神秘高手語氣篤定,隨即緩緩道出陳權在京城內外的三處秘密據點,以及他多年來探查得知的守衛佈防,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令人心驚。彭晚結合朝堂局勢,快速梳理應對策略,其餘成員也紛紛建言獻策,狹小的空間裡,氣氛熱烈卻又緊繃到了極點。
可商議未久,現實的難題便再次擺在眼前。
陳權的眼線如同蛛網般籠罩整個京城,他們的每一次行動都如履薄冰;而詩會日期日漸逼近,那是清流黨向聖上與百官展露風骨、藉機揭露陳權惡行的唯一契機,絕不能出任何差錯。可眼下,詩會連最基本的場地與籌備資金,都毫無著落。
彭晚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焦灼:“詩會是我們的關鍵一步,絕不能荒廢。可場地無著落,資金無來源,實在棘手。”
神秘高手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兩件事,我來解決。我有一位至交好友,手中有一處三進三出的閒置宅院,鬧中取靜,空間開闊,稍加布置便是絕佳的詩會場地。至於資金,京城之中有不少愛國富商,早已對陳權的暴行恨之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我出面遊說,他們定會出手相助。”
彭晚眼中瞬間燃起希望,激動道:“若真如此,便解了燃眉之急!只是富商們顧慮身家性命,怕是不會輕易應允。”
“放心。”神秘高手自信一笑,“我手中握有陳權欺壓商戶的鐵證,這些富商心中積怨已久,只需點明利害,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就在眾人眉頭舒展,商議漸入佳境之際,角落的麻布袋堆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窸窣響動!
“誰?!”
彭晚瞬間警覺,低喝一聲,眾人齊刷刷起身,手按兵器,眼神如利刃般掃向暗處,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難道是張謀的人追來了?還是陳權的暗衛早已摸到了這裡?
神秘高手抬手示意眾人噤聲,腳步輕緩如貓,一步步朝著響動處靠近。他猛地伸手撥開堆疊的麻布袋,一隻灰黑色的老鼠吱呀一聲竄了出來,轉瞬消失在縫隙之中。
眾人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卻早已驚出一層冷汗。
神秘高手摺返回來,臉色愈發凝重,聲音冷得像冰:“一隻老鼠尚且能讓我們亂了陣腳,可見我們的處境有多兇險。陳權的暗衛無孔不入,哪怕一絲一毫的疏漏,都會讓我們滿盤皆輸,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
彭晚點了點頭,心頭的警惕再次拉滿。燭火再度瘋狂晃動,像是在無聲預警,前方的路,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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