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如月,我以詩心照山河》第153章 黨羽的掙扎(1)

作者:硯池流星·5天前

御花園這場御前詩會,早就沒了半點吟詩作對的閒情,氣氛沉得壓人,連吹過臺榭的風都像是被堵住了,半點聲響都透不出來。

方才彭晚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張謀拿出來的假證據拆得稀碎,底下官員正湊在一塊兒小聲嘀咕,話還沒說幾句,就被一聲又尖又冷的冷哼,硬生生給打斷了。

彭晚正低著頭琢磨接下來該怎麼應對,眼角餘光一掃,就瞅見文官堆裡猛地衝出來好幾個人,一個個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眼神兇得很,死死盯著他,恨不得撲上來咬一口。領頭的那人連基本的禮數都不講,隨便拱了拱手,開口就蠻橫地嚷嚷:“彭晚,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亂咬人!張大人秉公遞上來的罪證,怎麼可能有假?分明是你自己做了虧心事,被戳穿了就想靠耍嘴皮子脫身!”

彭晚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就明白了。這幾個人他再熟悉不過,全是丞相陳權的鐵桿心腹,平日裡仗著陳權的權勢,在朝堂上橫行霸道,誰都不放在眼裡。如今張謀要栽了,他們坐不住了,急著跳出來保人,說白了就是怕連累到陳權,想保住陳權的勢力和臉面。看來,這場麻煩,才剛要變得更兇險。

沒等彭晚開口,人群裡又擠過來一個胖御史,渾身肥肉晃來晃去,滿臉橫肉堆著,一雙小眼睛眯成一條縫,挺著個大肚子快步衝上前,直接伸手指著彭晚的鼻子就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彭晚臉上了:“你不過就是個贅婿出身的窮小子,僥倖寫了幾首詩得了點小名,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敢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迷惑眾人!我看你壓根沒半點忠心,滿肚子歪心思!張大人一心為朝廷,他拿出來的東西,能有假?你少在這兒負隅頑抗!”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官員立馬接話,聲音又尖又細,難聽極了,跟夜裡烏鴉叫似的,在安靜的園子裡格外刺耳:“王大人說得太對了!彭晚,你寫的那些詩,明裡暗裡全是反意,證據就擺在眼前,你想賴都賴不掉!這種大逆不道的人,就該立刻抓起來治罪,別讓他在這兒胡言亂語!”

兩人一唱一和,剩下的幾個黨羽也趕緊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幫腔,全是維護張謀、指責彭晚的話,吵吵嚷嚷的,就想仗著人多,把彭晚的嘴堵住。

原本癱在一邊、面如死灰的張謀,一見自己人來救場,眼睛瞬間就亮了,慘白的臉慢慢有了血色,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腰板一挺,斜著眼瞟彭晚,那副得意的嘴臉又回來了:“彭晚,你看看,滿朝文武都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換做旁人,被這麼多人圍著圍攻,早就慌了神,可彭晚反而更冷靜了。他腰桿挺得筆直,一身青衫乾乾淨淨,目光慢悠悠掃過眼前這群跳樑小醜,眼底的輕蔑藏都藏不住。他抬手輕輕撥開指著自己的手指,聲音不算大,卻清亮有力,直接蓋過了眾人的吵鬧聲:“幾位大人,說話得講憑據,朝堂上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你們就聽張謀一個人瞎說,就咬定證據是真的,我剛才明明指出來,信件日期比官印啟用還早、印章對不上、紙墨全是劣質貨,這麼多明擺著的漏洞,你們看不見?是真瞎,還是故意裝看不見?”

胖御史被懟得半天說不出話,臉上的橫肉抖了好幾下,尷尬了沒一會兒,立馬惱羞成怒地吼:“你少強詞奪理!不過就是些小毛病,能掩蓋你寫詩影射朝廷的大罪?我看你就是故意拖時間,想矇混過關!”

“小毛病?”彭晚嗤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直盯著胖御史,帶著一股子壓迫感,“官印還沒啟用,就蓋在十天前的信上,這是造假;偽造官印、欺瞞皇上,這可是殺頭的死罪,在你們眼裡,這叫小毛病?張謀剛才被我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你們急著跳出來替他圓謊,難不成,是想跟他一起欺君罔上?”

最後這句話,彭晚特意提高了音量,傳遍了整個臺榭,在場的官員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些官員個個都是人精,心裡跟明鏡似的,一下子就明白了,張謀是跟陳權的人勾結在一起,才敢這麼構陷朝臣。不少人悄悄往後退了退,看向那幾個黨羽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再也沒人敢輕易附和他們。

龍椅上的皇上,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目光在彭晚和那群黨羽身上來回打量。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幾個人全是陳權的人,陳權在朝中結黨多年,勢力根深蒂固,今天這事,看著是彭晚和張謀的爭執,其實是陳權一黨在攪亂朝堂,他不得不慎重處理。

瘦高個官員見皇上臉色不悅,怕惹惱了龍顏,趕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尖著嗓子喊:“陛下明鑑!彭晚心思狡詐,最會巧言令色誤導您!張大人忠心耿耿,絕不可能欺瞞您!彭晚的詩全是壞心思,對朝廷心懷不滿,求陛下立刻治他的罪,正國法、安人心!”

彭晚一點都不害怕,也轉身對著皇上躬身行禮,神色鄭重,語氣誠懇又堅定:“陛下,臣出身不好,可也懂忠君愛國的道理,對大楚的忠心,天地可鑑。這幾位大人不顧事實,一門心思護著張謀,絕不是無心的,分明是跟他一夥的,背後有人指使,就是想構陷臣、亂朝綱。求陛下徹查到底,還臣清白,還朝堂清淨。”

皇上微微點了點頭,周身的威嚴氣壓得人喘不過氣,緩緩開口:“彭晚說的,不是沒道理。這證據漏洞這麼多,你們卻一口咬定是真的,實在沒法讓眾人信服。”

這話一出來,胖御史徹底慌了,也趕緊跪在地上,額頭使勁往青石板上磕,磕得砰砰響:“陛下!您千萬別被彭晚騙了!這證據就算有點小瑕疵,內容卻是真的!彭晚的詩句句影射您和朝廷,就是想煽動人心,其心可誅,務必治罪啊!”

彭晚看著他慌得亂說話的樣子,心裡冷笑,朗聲說道:“陛下,詩詞本就是文人抒發心意的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哪有固定的說法?張謀他們斷章取義,歪曲臣的詩詞,再偽造證據害我,用心太歹毒。這些大人不顧事實,一味偏袒他,若不是有人指使,何必這麼拼命?”

雙方就此吵得不可開交,互不相讓,臺榭間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劍拔弩張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打起來。彭晚就一個人,可言辭犀利、句句在理,一點都不落下風;陳權的黨羽仗著人多,輪番上陣,就想靠聲勢壓人。

周圍的官員神色各不相同,有的左右為難,不敢隨便站隊;有的冷眼旁觀,等著皇上決斷;還有的早就投靠了陳權,偷偷給黨羽使眼色,暗中幫忙。

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不是不想查,是不敢輕易動陳權,陳權的黨羽遍佈朝野,真要鬧大了,朝堂必定大亂,權衡了半天,只能先把這事壓下來。

沉默了好一會兒,皇上才沉聲開口,直接打斷了眾人的爭吵:“都別吵了!這事朕已經清楚了。彭晚,你雖指出證據漏洞,卻也沒能徹底洗清嫌疑;張謀和你們,拿出來的證據站不住腳,沒法定罪。朕即刻下旨,命大理寺和御史臺聯合徹查,等查清真相,再做定奪!”

彭晚心裡明白,皇上這是和稀泥,不想把事鬧大,暫時平息風波。可他更清楚,這事遠沒結束,陳權這幫人心狠手辣,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後續必定有更陰狠的手段。他恭恭敬敬行禮:“陛下聖明,臣隨時配合調查,只求陛下查明真相,還臣公道。”

張謀和那群黨羽滿心不甘,可皇命難違,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彭晚,眼神里的怨毒都快溢位來了。散場時,胖御史故意落後半步,跟張謀、瘦高個官員擦肩而過,三人眼神飛快一碰,那股子陰狠勁兒不言而喻,誰都懂,散場後便要去丞相府密議,定要找機會給彭晚致命一擊,絕不讓他好過。

風又吹過御花園的花草樹木,發出沙沙的聲響,聽起來就像是暗地裡藏著的陰謀低語,悄無聲息地蔓延。這場風波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陳權黨羽的插手,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彭晚孤身站在原地,望著那幾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緊。他看得明白,那短短一瞬的眼神交匯,早已藏滿了殺心。皇上的暫緩處置,不過是短暫的平靜,用不了多久,陳權一黨的暗箭就會朝著他射來,或許是半路截殺,或許是更深的構陷,這場與權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而暗處的屠刀,已經悄然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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