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裡的青石板被踩得咔咔作響，彭晚的肺像被烈火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身後的呼喊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兵器碰撞的脆響，那是死神追在身後的腳步聲。
前方突然岔開兩條路，左邊是死巷，右邊是蜿蜒的窄巷。彭晚沒有半分猶豫，左腳猛地蹬地，朝著左邊死巷狂奔，可剛衝出去數步，一堵斑駁的高牆便橫在眼前，牆高兩丈有餘，光滑得連個落腳的縫隙都沒有。
“完了！”彭晚心頭一沉，指尖死死摳住牆面，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身後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巷口，火把的紅光映在牆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彭晚，插翅難飛了！”為首的黑衣人獰笑出聲，手中的長刀緩緩舉起，刀光在夜色裡閃著嗜血的寒芒。
彭晚閉了閉眼，指尖下意識摸向懷裡的賬本，那是他拼了命護著的東西。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簌簌”聲，像是有人在牆頭上挪動瓦片。
他猛地抬頭，藉著微弱的火光，看見牆頭上探出一張滿是風霜的臉——是周捕頭！
周捕頭的臉繃得緊緊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得發顫的腔調：“彭晚！快抓繩子！”
話音未落，一根粗麻繩便從牆頭垂了下來，末端還繫著一個鐵鉤。彭晚幾乎是撲過去抓住繩子，指尖扣住繩結，拼盡全身力氣向上攀爬。身後的黑衣人已經衝了過來，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腳踝，尖銳的指甲劃破衣料，嵌進皮肉裡。
“啊！”彭晚疼得悶哼一聲，腳踝傳來鑽心的劇痛，鮮血瞬間滲了出來。但他不敢鬆手，每向上爬一寸，都像是與死神擦肩而過。周捕頭見狀，立刻俯身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將他拉上了牆頭。
剛翻上牆，彭晚便踉蹌著摔倒在地，抬頭望去，身後的黑衣人已經架起梯子，正往上爬。周捕頭拉著他起身，轉身就跑：“別愣著！跟我走！”
兩人穿過牆頭的廢棄宅院，院內雜草齊腰，斷壁殘垣在夜色裡像張牙舞爪的鬼魅。周捕頭熟門熟路地拐過幾處倒塌的廂房，避開院外的搜查聲，最終躲進一間破敗的柴房。
柴房裡瀰漫著乾草與腐朽的味道，彭晚靠在冰冷的木柱上，大口喘著氣，低頭看向腳踝的傷口，鮮血已經染紅了半條腿。周捕頭撕下衣襟，快速幫他包紮，動作利落卻帶著心疼：“你這傷不礙事，先忍忍。我與陳老夫子一路跟著你，見你被圍，才冒險出手。”
彭晚攥住周捕頭的手腕，聲音沙啞卻帶著堅定：“周兄，我拿到證據了。”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賬本和密信，紙張被他捂得溫熱，卻字字都是陳權的罪證。
就在此時，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陳老夫子拄著柺杖走了進來。老人的鬚髮凌亂，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一路都在奔波。他接過賬本，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翻看，指尖微微顫抖，看完後，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精光：“好！好！有了這些，陳權這老賊，這回插翅難飛！”
可話音剛落，他又皺起眉，語氣凝重：“但陳權黨羽遍佈朝野，咱們必須連夜進宮呈證，否則夜長夢多，他定會銷燬證據，反咬一口！”
三人一拍即合，趁著夜色掩護，避開街頭的巡邏兵丁，一路朝著皇宮趕去。彭晚的腳踝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卻咬著牙不肯落後，懷裡的證據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宮門前的侍衛見是陳老夫子，雖有遲疑，但礙於情面，最終還是放他們進了宮。御書房內，燭火搖曳，皇帝端坐在龍椅上，面色沉凝。
彭晚跪地叩首，雙手將賬本與密信奉上：“陛下，此乃陳權與神秘組織勾結的鐵證，請陛下過目！”
太監接過證據，呈到皇帝面前。皇帝一頁頁翻著，起初還面色平靜，可越往後看，眉頭皺得越緊，最終猛地一拍桌案，龍案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陳權！朕竟不知你膽大包天至此！勾結逆黨，妄圖謀逆，真是狼子野心！”
彭晚額頭貼地，聲音鏗鏘：“陛下！陳權把持朝政多年，結黨營私，陷害忠良，早已將朝堂攪得烏煙瘴氣。若不早日剷除，必成我大楚心腹大患！”
皇帝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復雜地看著彭晚：“朕知曉此事嚴重，可陳權在朝堂根基深厚，黨羽眾多。貿然動手，恐引發朝堂動盪，百姓不安。”他頓了頓，沉聲道，“三日後早朝，朕會在百官面前徹查此事。你且先回去，靜待時機。”
彭晚雖心有不甘，卻也明白皇帝的難處，只能叩首領命：“臣遵旨。”
回到家中，彭晚簡單處理了腳踝的傷口，便坐在書房裡徹夜未眠。他盯著桌上的賬本，腦海裡不斷推演著早朝的局面——陳權定會反咬一口，黨羽們也會群起而攻之，而皇帝本就對他心存忌憚，屆時自己怕是孤立無援。
三日轉瞬即逝，早朝之日，紫宸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彭晚身著青色朝服，站在百官之列，脊背挺直，卻難掩眼底的凝重。
他剛站定，便見陳權的黨羽中，一人率先出列，手持彈劾奏章，聲音尖利地刺破殿內的寂靜：“陛下！臣有本奏！彭晚此人，居心叵測，意圖謀反！臣親眼見他與神秘組織成員私下密會，定是受了逆黨指使，妄圖顛覆我大楚江山！”
話音剛落，數十名官員紛紛出列附和，齊聲高呼：“陛下，請陛下明察！嚴懲彭晚，以安朝堂！”
陳權站在百官之首，身著紫袍，面色陰鷙，嘴角卻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彭晚心頭一凜，知道陳權的反撲來了。他深吸一口氣，緩步出列，朗聲道：“陛下，諸位大人休要血口噴人！我彭晚一心為國，對陛下忠心耿耿，何來謀反之心？我與神秘組織接觸，實為蒐集陳權勾結逆黨的罪證，此舉乃是為了揭露真相，而非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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