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黨領袖李大人憤然出列,鬚髮皆張,義正詞嚴地駁斥張謀:“陛下,彭晚一心為公,整日為新政奔波,為百姓謀福祉,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張謀身為朝臣,不分青紅皂白,僅憑一份來路不明的奏摺,就誣陷忠良,分明是受奸人指使,刻意打壓異己、擾亂朝綱!”
其餘清流官員紛紛附和,齊聲力保彭晚,細數彭晚入朝以來的功績,駁斥張謀的無稽之談。
張謀卻依舊不依不饒,面色猙獰:“你們這是結黨偏袒!彭晚罪證確鑿,你們還一味包庇,莫非你們也是他謀逆的同黨?”
“你胡說八道!”
雙方各執一詞,爭吵不休,大殿內亂作一團。帝王端坐龍椅,眉頭緊鎖,目光在雙方之間來回掃視,神色陰晴不定,心中暗自權衡。
彭晚深知,此刻不能有半分慌亂,唯有抓住對方漏洞,才能絕地反擊。他冷靜地聽著張謀的狡辯,敏銳地捕捉到奏摺中的諸多破綻,當即上前一步,聲音慷慨激昂,震得大殿肅靜:“陛下,臣敢問張大人,奏摺中所言臣私藏兵甲之地,乃是京城城郊的廢棄民宅,可那處宅院半年前便已坍塌,何來藏兵之說?奏摺中記錄臣聯絡外方的時間,臣那日正在翰林院與諸位大人修訂典籍,滿朝官員皆可作證!”
“更可笑的是,奏摺落款日期,竟是三日後,如此漏洞百出的偽造文書,也能當作罪證?若僅憑這般拙劣的造假,就能隨意定朝臣謀逆死罪,那我大明朝堂律法何在?天下公道何在?”
這番話字字誅心,句句戳中要害,張謀瞬間臉色慘白,眼神慌亂,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
帝王聞言,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看向張謀的眼神多了幾分怒意。
與此同時,京城街頭的混戰,迎來了轉機。
眼看蘇家護衛與義士們漸漸力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杖,從人群中緩步走出。他是京城德高望重的鄉紳,平日樂善好施,深受百姓敬重。老者站在混戰中央,厲聲喝道:“都給我停手!”
他環顧四周,對著慌亂的百姓沉聲道:“鄉親們,我們世世代代住在京城,這是我們的家!這些人故意造謠、挑唆滋事,就是想毀了我們的安穩日子!彭公子推行新政,減免賦稅、肅清惡霸,哪一件不是為了我們百姓?我們怎能被奸人利用,自亂陣腳!”
一席話,如醍醐灌頂,讓原本被蠱惑的百姓瞬間清醒。
“對!我們不能上當!”
“一起把這些壞人趕出去!”
百姓們紛紛拿起身邊的農具、木棍,加入到護衛家園的隊伍中。人心齊,泰山移,有了百姓的助力,局勢瞬間逆轉。滋事者本就是烏合之眾,見狀頓時潰不成軍,四處逃竄,很快便被徹底驅散。
只留下滿地狼藉,破碎的門窗、散落的貨物,訴說著方才的混亂。蘇明看著這一切,雙拳緊握,眼底滿是怒火,他清楚,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都是陳權。
而大殿之上,局勢已然明朗。
張謀被彭晚駁得啞口無言,冷汗浸溼了朝服,再也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帝王心中已然有數,知曉彭晚是被陷害,可陳權黨羽勢力龐大,此事牽扯甚廣,貿然處置只會引發更大動盪。
帝王沉吟良久,沉聲開口,語氣不容置喙:“此事疑點重重,朕必會下令三司徹查!在真相大白之前,彭晚暫由禁軍看管,不得擅自離開京城;張謀,你所奏之事若有半句虛言,朕定嚴懲不貸!”
不算定罪,卻也未曾還彭晚清白,算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權衡之策。
禁軍侍衛應聲上前,圍到彭晚身邊。清流黨官員心急如焚,紛紛上前想要阻攔,彭晚卻輕輕搖頭,示意眾人冷靜。他知道,帝王此舉已是最大程度的保全,此刻硬碰硬,只會落入陳權的圈套。
他神色坦然,對著帝王躬身行禮,轉身看向清流黨眾人,眼神堅定,無聲傳遞著“堅持住、莫慌亂”的訊息,隨後便跟著禁軍,大步走出大殿。
無人看見,大殿偏殿的廊柱後,陳權靜靜站在那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刺骨的笑容,眼底寒光乍現。
這次沒能一舉扳倒彭晚,不過是略施小計,給他一個下馬威罷了。被禁軍看管,無異於籠中之鳥,接下來,他有的是手段,讓彭晚永無翻身之日,這盤棋,他贏定了。
彭晚跟著禁軍行走在宮道上,陽光灑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他清楚,這場正面交鋒,不過是剛剛開始。陳權此番佈局,看似落敗,實則早已埋下更深的陷阱,自己被看管期間,必定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可他從未有過一絲退縮。
他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後續對策,如何在被看管的情況下傳遞訊息,如何讓同伴找到陳權構陷的實證,如何一步步撕開陳權的偽裝,將其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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