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如月,我以詩心照山河》第236章 排查內奸(1)

作者:硯池流星·23天前

殘燭燃盡最後一點光,濃黑的夜色剛被天邊一抹魚肚白戳破,彭晚便猛地從床榻上坐起身。徹夜輾轉的疲憊爬滿眉眼,可眼底卻燃著半點不敢鬆懈的焦灼,昨夜計劃洩密的疑雲,像一根細刺死死紮在心頭,稍一思量便陣陣發緊。

他草草抹了把冷水臉,冰涼的觸感壓下幾分躁意,剛站在窗前梳理思緒,房門便被輕輕推開。蘇清月端著溫熱的粥點走進來,瞧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的模樣,放輕腳步走到身側,聲音溫軟卻帶著篤定:“慕白,先吃點東西,天大的事,也得攢足力氣才能應對。”

彭晚緩緩轉頭,眸中的沉凝稍稍散去幾分,卻依舊語氣凝重:“清月,昨夜的洩密絕不是意外。陳權能精準掐住我們的籌劃,必定是在身邊安了眼線,這顆釘子不拔除,就算改了朝堂發難的計劃,遲早還要再出亂子。”

蘇清月心頭一沉,當即點頭:“我也早覺蹊蹺,可參與籌劃的人不少,蘇家大院、清流據點兩邊人手混雜,想要悄無聲息揪出內奸,絕非易事。”

彭晚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時目光已然銳利如刀:“不急著聲張,先暗中摸排。我立刻調心腹人手,分守兩處,死死盯住所有人的動向,切記要藏得隱秘,絕不能打草驚蛇,讓內奸有所察覺。”

話音落下,他轉身喚來數名心腹,壓低聲音將任務細細吩咐。這些心腹皆是跟隨已久的親信,聞言紛紛頷首,身形一矮便融進清晨瀰漫的薄霧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街巷,不留半點聲響。

彼時的蘇家大院,依舊是晨起忙碌的模樣,下人往來穿梭、灑掃庭院,看著與平日毫無二致,可暗處卻早已佈下眼線,一雙雙眼睛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很快,一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家丁便露出了破綻:他本該在廊下清掃,卻頻頻停下動作,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踱步,眼神慌慌張張往府門外瞟,指尖死死攥著掃帚柄,指節都泛了白,時不時踮腳張望,像是在等什麼人,周身都透著藏不住的侷促不安。

另一邊,清流黨派的據點裡,異樣同樣浮現。一名負責傳遞訊息的門客,往日里總會湊在人群裡商議事宜,今日卻獨自縮在角落的陰影裡,對周遭的討論充耳不聞,眼神遊離渙散,但凡有人看向他,便立刻低下頭,刻意避開所有視線,端茶時手腕都微微發顫,舉止怪異至極。

兩處的訊息很快傳到彭晚耳中,他當即決定親自試探,腳步先踏向了蘇家大院。

他裝作閒來無事的樣子,緩步走到那家丁身邊,語氣平和地開口:“近日府中瑣事繁多,辛苦你了。”

家丁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飄:“不、不辛苦,都是奴才該做的。”說話間,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輕顫,眼神更是不敢與彭晚對視。

彭晚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隨口追問:“看你心神不寧,可是有什麼難處?”

家丁慌忙掩飾,結結巴巴道:“是家中老母親染了風寒,奴才心裡掛念,才有些走神,還望彭公子恕罪。”

彭晚細細打量他的神色,雖慌亂卻無奸猾,不像是藏著陰謀的樣子,便溫聲安慰了幾句,轉身離開,直接排除了此人的嫌疑。

緊接著,他趕往清流據點,一進門便徑直走向那名怪異門客,趁著眾人交談之際,故意湊到他身邊,狀若隨意地吐露了幾句虛假的計劃調整內容,言語間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目光緊緊鎖住對方的神情。

那門客聽到關鍵詞的瞬間,瞳孔驟然微縮,握著茶杯的指尖猛地一頓,僅僅一瞬便強行收斂神色,低頭裝作喝茶掩飾,可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紅。

這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被彭晚盡收眼底,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與眾人寒暄片刻後,便不動聲色地離場,轉身找到蘇清月,聲音壓得極低:“就是那個門客,反應太反常,絕非無心之失,只是眼下還缺實證,貿然抓人只會引發內亂,反倒遂了陳權的意。”

蘇清月眉頭微蹙:“那便任由他繼續試探?”

“當然不。”彭晚眼底閃過一抹冷光,“加派人手,死死盯著他,我倒要看看,他何時會與陳權的人接頭。”

蟄伏不過半日,夜色剛籠罩城池,那門客便按捺不住了。他趁著據點眾人不備,換上一身尋常衣衫,鬼鬼祟祟地從後門溜出,一路專挑偏僻小巷走,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被人跟蹤。

彭晚帶著心腹悄無聲息地跟在身後,一路行至城郊一處破敗的山廟。廟門虛掩,裡面透著微弱的燭火,一道黑影背身站在殿中,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門客左右環顧確認無人後,快步走進破廟,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壓低聲音與黑影交談。就在他將紙條遞出的剎那,彭晚沉聲下令,心腹們瞬間衝上前,死死堵住破廟所有出口。

“什麼人?!”那黑影驚得轉身,神色慌亂不已。

彭晚緩步走入殿中,周身寒氣逼人,冷笑道:“陳權的爪牙,倒是藏得隱蔽,今日總算抓了個正著。”

門客見狀,臉色瞬間慘白,轉身便想從側門逃竄,可早已被心腹團團圍住,三兩下便被制服捆綁。面對確鑿的痕跡與彭晚的逼問,他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渾身顫抖著承認了自己是陳權安插的內奸,專門暗中傳遞他們的籌劃訊息。

看著被五花大綁、癱軟在地的內奸,彭晚心頭怒火翻湧,此人的背叛,險些讓所有籌劃功虧一簣,可更多的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好在趕在朝堂發難前,拔除了這顆隱患。

可這份慶幸並未持續太久,彭晚望著破廟外漆黑的夜色,眉頭再次緊緊鎖起。這內奸潛伏多日,此前必定已經洩露了不少訊息,陳權極有可能早已有所防備,甚至佈下了對應的圈套。

原本就兇險萬分的朝堂計劃,如今更是變數陡生,前路究竟是步步荊棘,還是暗藏死局,全然未知。彭晚攥緊雙拳,眸中翻湧著決絕與凝重,一場關乎生死的博弈,已然提前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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