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趙明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一會兒，螢幕的光映在他那張因為酒意和煩躁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端起面前那杯還剩大半的酒，仰頭狠狠灌了下去。
“爺爺也真是的，一個縣城局長的兒子而已，居然還非得讓我回去一趟。”
他嘴裡嘀咕著，但對於家裡老爺子的命令，他從來沒有拒絕的膽子，滿臉鐵青地站起身，拉開包間的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口，宋謙正靠在走廊的牆邊，和一個姑娘笑嘻嘻的說著什麼，看到趙明出來，他立刻放下酒杯湊了上去，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
“趙少，您這是？”
趙明沒有看他，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衝著不遠處一個正在低頭整理衣領的服務生勾了勾手指。
“給我喊一個代駕。”
然而宋謙好像沒有注意到趙明臉上那股已經快要溢位螢幕的鐵青色，往前又湊了一步。
“趙少，這才六點多您就要回家？那些喊來的妹妹都還在路上呢，好幾個都是新面孔，顏值賊高……”
趙明猛地轉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我家老爺子讓我回去，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
宋謙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他縮了縮脖子，訕笑著往後退了兩步，雙手在身前擺了擺。
“不不不，您忙您忙，老爺子的事要緊。”
趙明冷哼一聲，大步朝著門口走去。皮鞋踩在會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又急促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今天心情很不好”的力度。
而門口人群中的一位胖子——錢磊，正和旁邊的人說笑，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趙明離開的背影。
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掏出手機，飛快地發了一條訊息。
“爸，趙明剛才突然被他家老爺子喊回去了。我是留在這兒等還是？”
訊息發出去大約半分鐘後，一條新訊息彈了進來，附帶了一張網上關於趙萬榮貪汙受賄證據的截圖。
“先回來，這段時間不要和趙明攪合在一起，他家惹上大麻煩了。你離遠點。”
錢磊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好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正站在門口跟服務生說著什麼的趙明。
收起手機，臉上掛上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端著酒杯走到宋謙旁邊，拿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聲音裡滿含歉意和無奈。
“謙子，不好意思哈，我可能也得走了。家裡老爹不知道抽什麼瘋，非要我立刻回家，說有什麼急事。”
宋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還是那種一貫的熟絡和客氣：“沒事，有事就先回去吧，咱們以後聚的機會多的是。別讓叔叔等急了。”
錢磊笑了笑，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在錢磊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之後，宋謙臉上的笑容立刻就變了。他看了一眼錢磊離開的方向，往地上啐了一口，聲音壓得低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