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鼠國政府崩潰、東部陷入混亂的這些天裡,馬尼薩的權力格局經歷了一場極其複雜的洗牌。
外面那些在市政府門口迎接他們的人,成分極其複雜,大致可以分為幾派:
第一派,是原鼠國政府的底層官員。
市長和警察局長等高官早在潰兵到來前就逃之夭夭,但一些科長、文書、市政工程師等底層公務員,因為缺乏逃跑的門路和資本,被迫留了下來。
他們在混亂中失去了權力,但掌握著城市運作的基本資料和資訊,是任何新統治者都需要利用的“技術官僚”。
第二派,是鼠國軍隊的殘部軍官。
森多陷落和東部大潰敗後,一些被打散的軍官帶著少量殘兵逃到了馬尼薩。他們失去了與上級的聯絡,也失去了補給來源,但手中依然掌握著武裝力量。
在潰兵作亂期間,他們中的一部分人為了自保,也與黑幫和市民武裝有過合作,但也有一部分人本身就和潰兵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立場曖昧。
第三派,是馬尼薩各社群推舉出來的“代表”。
這些人大多是當地有聲望的商人、教師、牧師或族長。在政府癱瘓、警察消失後,他們被迫站出來組織社群自衛隊,維護本社群的秩序,調解糾紛,分配有限的物資。
他們是民意的直接反映,但缺乏組織和武力。
而最重要、也最讓李勇和王新平感到意外的一派,就是以桑托斯為首的黑幫勢力。
這位馬尼薩地下世界的“教父”,在潰兵作亂期間,展現出了驚人的組織能力和“大局觀”。
他不僅組織手下武裝保護了碼頭區和幾個主要商業街,還主動向其他社群提供“保護”和物資,甚至出面調解黑幫之間的內鬥,儼然成為了馬尼薩事實上的“維持會長”。
他的勢力,在這次混亂中不但沒有受損,反而得到了極大的擴張。
“也就是說,” 李勇聽完陳國偉的介紹,沉吟道,“外面那些人,原本是尿不到一個壺裡的。
有舊政府的人,有舊軍隊的人,有平民代表,還有黑幫老大。他們是怎麼坐到一起,還推選出這麼一個‘歡迎委員會’的?”
陳國偉和其他幾位鼎國僑民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慶幸和後怕的表情。
陳國偉道:“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們前幾天在鼎國北部搞的那場演習。”
“演習?” 李勇一愣。
陳國偉眼中閃爍著光芒,“本來,馬尼薩這幾派勢力,互相猜忌,誰也不服誰,差點就要自己打起來了。
特別是那個桑托斯,勢力最大,其他幾派都很怕他,怕他想趁亂自己當市長。
但是,就在前天,關於那場演習的詳細報道,透過無線電和報紙,傳到了馬尼薩。”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彷彿在述說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當那些人看到報道里描述的那些遮天蔽日的無人機蜂群,還有最後那朵煙雲,他們全都嚇傻了。
尤其是桑托斯,據說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半天,出來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主動派人聯絡了其他幾派的頭目,提出要擱置爭議,共同成立一個‘臨時治安委員會’,維持馬尼薩的秩序,等待‘管委會’大軍的到來。
他還保證,只要‘管委會’一到,他立刻交出所有武裝,解散他的‘社團’,接受改編。其他幾派見他這個態度,也紛紛表態願意合作。
就這樣,在昨天,他們才匆匆忙忙推選出了這個‘歡迎代表團’,又連夜打掃了市政府,準備了橫幅和標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