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們進口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用的子彈各有各的特色。
這種特色隨著混戰互相繳獲，混成了一鍋。這種槍需要的子彈運輸到另一種子彈型號步槍的部隊，打不出去、炸膛，後勤事故頻發。
廖大石突然想起當年的蠢貨督軍，他為了消弭各部因為武器產生的矛盾，居然搞平均主義。
每個營，甚至是基層的班裡，各種制式步槍雨露均霑......
這督軍被人打的老慘了，現在墳頭估計已經大樹參天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唐伯仁不知道他在發什麼感悟，只覺時機正好，連忙追問：
“那些重傷殘計程車兵有撫卹金嗎，四肢缺了倆那種？”
“沒有！滾！”
“好嘞！”
廖大石頂盯著他離去的方向，愣了幾秒。
年前，長官說調來的新團長有點木，讓照顧著點，說你們兩根木頭更容易相處......
這小子啥時候變成這樣了。
唐伯仁離開廖大石辦公室，長舒一口氣。
這一下解決了他近七成的撫卹金問題，剩下的三四萬只需用士兵們的軍餉先頂一頂，回鹿安再給他們補發就可以了。
空氣中焚燒屍體的地獄味道早已散去，田野中散落的屍體也被士兵們收攏，放進數個大坑之中。
北伐軍士兵遺體與奉軍屍體交疊，軍官與士兵互相依偎，再也不分彼此。
坑邊上，豎著一塊兩米高的灰色石碑，最上面刻著青天白日，下方刻著“國民革命軍北伐臨潁戰役陣亡將士紀念碑”。
相對於佔地寬五十、長一百米的喪葬坑，這石碑顯得太小。
或許是臨時徵用的某位地主老爺給自己備的墓碑。
四周到處都是蹲在地上收割麥子的農民，鐮刀貼著土地劃過，切在麥稈上發出一陣陣“唰啦”聲。
麥穗被擠壓後，許多麥粒脫離，灑在泥土中。
許多女人和小孩跟在後面，一粒粒的從土裡扣著麥粒，小心翼翼吹拂放進五花八門的容器中。
唐伯仁反倒覺得，指揮臨潁奉軍那位少帥還行。
至少他只是命人將麥子壓倒，而不是一把火全部燒掉，那才是真的要這些農民的命。
陣亡通知發出的當天下午，就有人來到三團領取撫卹。
老婦人扯著嗓子哭嚎著“我的兒”來到三團，嗓音抑揚頓挫構成一個發聲節奏，然後迴圈往復。
那聲線聞著傷心聽者落淚，只是她擦淚的衣袖上沒有一點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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