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瀾面色愈發難堪。
唐仲義手上捏著三炷香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筆直,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寒風打在臉上卻壓不住心底竄上來的那股燥熱。
白人瞧不起華人,兄長早就提醒過,自己心裡也有準備。
這已經是他在阿美莉卡的第三個年頭,已經碰上過無數次這等事,但只會令他更加憤怒。
即便在他的阿美莉卡國籍上,寫的是混血,即便他的公開人設中,他有個倫登堡人母親,只是讓他的外號從黃皮猴子變成黃皮雜種。
深吸一口氣,唐仲義閉眼撫平臉上的紅白之色,恭敬的握著香磕頭,捏著香插進香爐。
他拍拍膝蓋上的沙土,站直身體道:“瀾叔,鑽井那一套你們都學會了嗎?”
“學會了,早就學會了,小的們現在出門交流都沒問題。”
這一年時間多時間,他們除了射擊打獵就是鑽井,那點東西早學會了,也就學勘測和岩屑分析廢了些時間。
唐伯仁發電報要求打千米深井,僱傭的白人漫天要價,其它公司一口千米井的施工花費最多也就8000刀,在他這卻被頂到了2萬。
這才打了3口千米深井,這群白鬼又鬧么蛾子。
從第一天開始,這群人嘴裡黃皮猴子就沒停過,現在又鬧著要加錢,還要分成!
也不打聽打聽湘西的特產是什麼!
唐仲義冷笑一聲,“瀾叔,你現在就去遣散那群白鬼。”
唐瀾調轉身體,卻聽身後二少爺還在吩咐。
“我聽說以前舊時代營造大工程的時候,都要以人牲祭祀以安撫鬼神,求山神土地護佑。今晚你帶幾個人,悄悄把那個卡特和尤維斯抓回來,墊在要澆築的鑽井基礎下面。”
唐瀾沒有轉身,腰卻不自覺的下彎,瞳孔驟然縮緊。
他既覺得欣慰,又有一些畏懼。
二公子平時文質彬彬,卻終究是老太爺的種。
凌晨。
唐瀾帶人在附近鎮子一直等待深夜,等到酒館打烊,幾個拿了幾十刀遣散費的爛仔才晃晃悠悠走出酒館。
小鎮黑漆漆的,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響。
這鬼地方,明明夏天那麼長那麼熱,怎麼冬天還這麼冷,風也呼呼的刮。
他搓了搓凍得發冷的手掌,緊一緊領口,揮手示意身後幾人跟上。
遠遠跟了一會,直到路上只剩這倆人,唐瀾揮揮手,幾個人影湊上前去,黑夜中傳來兩聲“梆”。
“這倆白鬼真沉。”
“就你屁話多,趕緊扔車上,給他倆捆嚴實。”
“是他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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