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咚，咚
咚, 咚咚——
號角聲自低沈而起，在蒼茫天地間響起的長嗚聲後發而聲更激昂。
指引了戰爭的方向。
南朝軍隊已度過黃河，已從高平北上。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最終之所選在了廣袤無垠的河套平原。
沈鬱整齊到連地都在震動的前踏聲與落地的馬蹄、齊發的千帆步步緊逼, 步步圍緊。
哪怕沒有看到她們, 沒有聽到她們。
可誰都知道, 她們存在，並且正在前進, 帶著森冷的意志和堅決的步伐永遠前進。
河套平原的每一縷風都在提前慶祝這場勝利和驅逐。
祝都督再臨點將臺。
這次，她手中沒有金皮令，卻帶來了更強大的東西。
“江州之地，喪我同胞無數，故舊雕零，目擊生靈塗炭。及至今日，眾人身側, 已非昔時之人。”
“然此等屈辱與失喪, 自建康南渡以來，日覆一日, 上演不絕！棄同胞於不顧，舍故土良田，乃至生而為人之權！”
她的聲音彷彿從地獄歸來：“那麼, 我們就應該用手中刀劍, 奪回昔日故土！光覆往日榮光！”
何先何勇身體因憤怒微微顫抖——
他們是後渡河的人, 此時此刻, 那股一直存在, 從未消散的，因為被歧視、被辜負發憤懣自心而起。
粗重壓抑的呼吸聲迴盪在這片天地間。
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被迫離開故土, 眼睜睜看著身邊之人失去性命的人。
“此非一己之仇——”
“是被胡人高層逼到與山林猛虎搏鬥、還要提防堅壁清野的山民之仇……”
陳如之楊朝雪和所有有相同經歷，乃至於親身經歷的將士攥緊了拳頭，手中血滴滴落下而渾然不覺。
“是隻因一場敗仗便被人肆意虐殺、充做軍糧的底層胡人之仇……”
千辛萬苦逃去江州的宇文鮮卑及其餘“雜胡”悲從中來——
他們是食物，是被壓榨的錢包，是誰都能來欺負的賤民。
可是，可是……
人當真生而命賤嗎？
“是所有被迫背井離鄉，死於他鄉不得回還，哪怕是死去，都在期待落葉歸根的百姓之仇！所有苦於亂世被欺凌壓榨的百姓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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