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定安和何寧餘出了大牢的門，何餘寧看著一言不發異常沉默的司馬定安，微微嘆氣。
“殿下。”
對於這個結果，何寧餘並不算特別意外，但她不希望殿下非要保下裴良衣，也不希望殿下從此消沈……
陛下心有多硬，何寧餘很清楚。
這兩者都指向同一個結果——
殿下耗盡陛下的慈愛和耐心，只剩下生育價值，除了一個爵位以外什麼也得不到。
司馬定安恍惚回神，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道：“走吧，君實。”
走？
去哪裡？
去洛陽東市，買最好的酒和最鮮美的菜餚。
眼見得司馬定安面無表情地提著酒菜就往裴家走。
勸阻的話到了嘴邊，何寧餘還是嚥了回去，嘆著氣跟上了司馬定安。
玄衛恭敬地開了門，一路上暢通無阻。
司馬定安到了圈禁裴良衣的院子裡，把酒菜在院中那棵常青樹下的石桌上擺好。
自她們回京以來，大案一件接著一件，也就是這個時候，何餘寧才見到了這位只存在於殿下口中的好友。
多日的圈禁並沒讓她頹喪靡廢，一身青衣，如芝蘭玉樹，眉目之間卻不乏勃勃英氣。
何寧餘拱手，溫和從容：“在下姓何，名寧餘，字君實，弋陽人士。”
裴良衣有些訝異，拱手還禮道：“裴良衣，字子同，河東人士。”
司馬定安擺好了酒菜，笑：“這幾日你被圈禁，定然沒有什麼好的入口，我買的可是東西兩市最好的飯食。”
那小將軍頓了一頓，便順從地坐了下來，拿起了箸：“的確許多日都不曾好好吃一頓了，多謝殿下。”
司馬定安看著她優雅地進食，看著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一飲而盡，才開口發問：“許多日都不曾好好吃飯，是因為心中有愧嗎？”
何寧餘從頭到尾都沒坐下來，只是倚在廊下，看著池中魚兒爭食，裴良衣心知肚明這是為什麼，她垂著眼，將手上的酒杯放回了桌上，只是看著桌子上的酒菜，輕聲回覆：“是，也不是。”
司馬定安又問：“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腹中絞痛的感覺已經讓裴良衣控制不住地攥緊了拳頭，修長帶繭的手青筋暴起，她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好像是對另一個不在這裡的人說：“因為……慾壑難填吧。”
慾壑難填。
司馬定安曾說過的四個字，放在這裡，卻顯得格外的好笑，格外的——讓人憤怒。
她沒有留下來看裴良衣的死狀，而是轉身離開，只拋下了一段話：“念在舊情的份上，孤賜你體面，不必像你裴家其他人，於東市當眾梟首。”
“裴卿，謝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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