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塊肉剛夾起來，桌對面多了個人。
楊密把那隻孤零零的飯盒往桌上一擱，人往長凳另一側坐下。她沒急著動筷，先低頭看自己那份——水煮西蘭花，幾片白生生的雞胸肉，半盒糙米飯，湯湯水水上頭漂著一層寡淡的光。
她捏起筷子撥了兩下，抬起眼，去看陳肖面前那盒。
三勺燉肉堆成小尖，醬汁把底下那層白米飯洇出一圈深色，邊上兩勺青菜綠白分明，熱氣還在往上冒。
陳肖嘴裡嚼著肉，腮幫子鼓著，筷子停在半空。他把肉嚥下去，低頭繼續扒飯，腦袋都不抬一下。
“發飯的阿姨看我順眼。”
“看順眼給你三勺肉？”
“人格魅力。”他夾起第三塊肉，在半空晃了晃，“這東西天生帶的，我有什麼辦法。”
楊密的筷子在西蘭花上戳了一下，戳穿了。
她盯著他那盒飯看了三秒，忽然把自己那份往前一推，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吃這麼香，分我一口。”
陳肖的胳膊立刻收回來，整條手臂往懷裡一圈，把飯盒護進胸前，架勢像護崽的老母雞。
“你自己那份呢？”
“我那份，吃了會胖。”
“那我這盒吃了不胖？”
“你一個男的，胖點怎麼了。”
陳肖樂出了聲。他這五百年在修真界跟人搶靈藥搶得頭破血流，回到2012年頭一回覺得，護著個飯盒比護著洞天還累。
他也不客氣，筷子往她那份裡一探，在西蘭花和糙米飯之間翻了兩下，挑出唯一那片瘦肉——薄薄一片，白得發乾，孤零零躺在菜裡頭。
他用筷子把那片肉夾起來，舉到她眼前晃了晃。
“就這一片？”
“啊。”
“你這營養餐，過得比我們家院裡那三株草還寡淡。”
手腕一轉，他把肉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補了一句。
“那這口我替你胖。”
楊密看著空了的飯盒，又看著他油光鋥亮的嘴，腮幫子一點點鼓起來。
她猛地站起來，一掌把餐盤推開，塑膠盒子在桌面上滑出半尺，糙米飯撒了兩粒出來。
“晚上有通告。”她抓起包，扭頭就走，“你跟著。”
走出兩步，又回頭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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