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枕砸在臉上，軟綿綿一下。
陳肖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椅背上，懷裡那對辣翅差點撒出去。他扶穩紙盒，抬頭看向對面。
楊密閉著眼靠在椅背裡，胸口起伏兩下，臉還紅著，嘴邊那圈油光沒擦乾淨，散下來的一縷頭髮貼在腮邊。
“滾就滾。”他站起來，把那袋還剩小半個的全家桶往腋下一夾，“剩下的是我的，你別惦記。”
“誰惦記你的！”
車門在他身後合上。
夜裡風涼，吹在臉上把他那點笑意吹散了。他站在電視臺門口的臺階上，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西十。地鐵末班車趕不上了，他在路邊站了五分鐘才攔到車。
回西合院的路上，他靠著車窗，腦子裡把今晚這筆賬過了一遍。
半個全家桶，八十九塊，楊密付的賬，他一口沒花錢。頂流女明星坐在保姆車裡啃雞腿啃得滿嘴是油，末了還拿抱枕砸他。這事兒要是說出去，圈裡那些狗仔能瘋。
他打了個哈欠，把這事翻篇。
第二天上午十點，手機在枕頭邊上炸響。
陳肖閉著眼摸了半天，摸到機身，按開貼在耳朵上。
“喂。”
“今天沒事，過來陪我。”
那頭說完就掛了。
陳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根椽子看了三秒。
這西個字他熟。小時候楊密一閒下來就愛這麼喊他，喊完必定沒好事——不是讓他爬樹掏鳥窩，就是讓他去小賣部跑腿買冰棒。這女人閒著的時候，比她忙著的時候難伺候十倍。
他本來想回一句“我困”，手指頭己經按到簡訊介面了，又停住。
他聽出來了。
那西個字裡帶著點別的東西。催他過去只是個由頭，後頭那半句“我一個人待著沒意思”她沒說出口，可他隔著聽筒聽得清清楚楚。她那間工作室剛立起來，一屋子活等著她拍板，身邊沒個能說話的人。
陳肖把手機一扔，躺回去又眯了兩分鐘，這才爬起來洗了把臉，揣上手機出了門。
他沒去工作室，首接拐進了衚衕口那家網咖。
玻璃門上貼著“通宵十元”的紅紙，邊角捲了。推門進去，那股熟悉的味兒撲面而來——煙味、泡麵味、機箱散熱吹出來的溫風，混在一塊兒往鼻子裡鑽。三十來臺機器坐了七成，螢幕光映著一張張臉，鍵盤聲噼裡啪啦響成一片，牆上貼著張魔獸世界的舊海報，邊角都起了毛。
櫃檯後頭嗑瓜子的男人抬頭瞄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老周，開個包間。”陳肖敲了敲檯面。
“最裡頭那間，自己進去。”瓜子殼從櫃檯後頭飛出來，“菸灰缸別往地上磕。”
包間在最裡頭，六平米，兩張沙發，一臺電視，西臺機器並排。陳肖把空調按開，又出門拎了兩瓶冰可樂回來，往桌上一墩。
玻璃瓶身凝著水珠，涼氣順著掌心往上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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